第六十一章 解锁半屋拆分，我连夜测试新功能

老黑到山下时已经快中午。

他按了三声喇叭，萧墨和林小鱼从屋里出来。林小鱼背着包，拄着断枝，走得比昨天利索。她今天把外套系在腰上，里面是件灰绿色速干T恤。太阳很烈，晒得她眯起眼睛。萧墨把她的采样箱放进后备箱，又回头看了眼那间破屋。门口那只他们搭的灶还留着一圈黑，像给这地方盖了个戳。

“镇上停了水，你们要有数。”老黑叼着根没点的烟，把车窗摇下来一半。他这车没空调，风从四面八方的缝往里钻，热得人发昏。林小鱼坐在后座，把伤腿架在萧墨的包上。她没吭声。老黑从后视镜里瞄她：“你导师是不是又催了？”

“没有。他在等我回电话。”林小鱼说。

“你这腿回去能报到？”老黑问。

“能。先不说这个。”林小鱼往窗外看了一眼。她不说，就是不想说。老黑也识趣，把油门踩深，车在盘山路上颠着跑。

到镇上是下午两点。萧墨按林小鱼昨天说的，没走主街。老黑把车停在镇子西头一个废弃的粮站门口。林小鱼让老黑去街里买水，自己领着萧墨从一条窄巷穿到镇后。那里有条土路，一直通到后面的荒坡。坡上长满荆棘和半人高的蒿草，路几乎没形了。林小鱼走得很慢，却很有数。她每到一个转弯就停下来看几秒，像在辨认几块只有她认识的石头。

“就这儿。”她指着坡底一片凹地，三面高，一面对着个废弃的砖窑。地上是压实的红土，散着碎砖头。萧墨四处看了看：“车能进来吗？”

“老黑的车能。他不进来。东西我们自己拎。”林小鱼把包放下，坐上一块断砖，开始解鞋带。鞋子里进了沙子。她把鞋倒过来，在地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捧红土。萧墨也坐下，喝水。两人一人一口，谁也没说话。风从砖窑那头吹来，带着土腥和干草味。天很热，像有人把整片坡地放进了烤炉。

“我去镇上看看有什么。顺便把卫星电话充上电。”林小鱼站起来。萧墨没动：“我去吧。你脚不方便。”

“你找不到地方。再说，我要买的女人用的。”林小鱼说。萧墨“哦”了一声，把脑袋转开。林小鱼笑了一下，没出声。她把外套重新系回腰上，朝镇里走了。萧墨一个人坐在荒坡上。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要无聊，就先把房子放出来。晚上吃顿热的。”

萧墨“嗯”了一声。等人走远了，他才站起来，走到凹地中央。太阳已经偏西。他调出系统面板，点开“半屋拆分”。面板亮了亮，弹出一段三行字的操作提示。

“请选择拆分单元类型。当前可选：休息间，储物间。请选择拆分单元落点。当前建议：距主屋三至五米，地形高差不超过零点三米。请确认拆分时间。当前光照不足，建议开启低可视模式。”

萧墨先没放主屋。他站在凹地最中间，心里默念：拆分储物间。一个浅灰色的半透明方框浮在离他五米的地方。他走过去，方框跟着他动。他退后，方框往远处滑。他停下来，想起林小鱼说过，风大时，靠墙放。他往砖窑方向挪了挪。方框卡进凹角，稳稳地落住。萧墨在心里确认。

地面轻颤了一下。没有声音。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屋出现在角落里。比主屋小很多，门很窄，屋顶稍微有点斜。墙体颜色和主屋一致。萧墨走过去，推开门。里面很亮。四面墙上都是置物格，地上还摆着两个折叠架。空气里有股极淡的、像新刨木料的气味。萧墨站了一会儿，又出来。他绕着小屋走了一圈，蹲下来看墙根。地面没有压痕，草都没倒几根。他伸手按了按墙。很凉。和主屋一样。

他忽然觉得很兴奋。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兴奋。是身体里像有细小的电流在跑。他试着在脑海里拖动那个小屋。面板上出现一个旋转箭头。他转了一下。小屋还在原地，但门的方向变了。他再转，再放。萧墨蹲在地上，像个发现新机关的孩子，把那个拆出来的单元挪了三个位置。每一次都精准，每一次都安静。最后一个位置，他把它放在主屋本该在的位置旁边。然后他又放主屋。

两栋建筑并排出现在荒坡上。主屋在左，拆分间在右。像一棵大树身边多了一棵小苗。

林小鱼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拎着两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瓶水、两盒泡面、一包火腿肠，还有一大袋葡萄。她走到凹地下方，一抬头，人停住了。萧墨就站在房子前面，看着她。两栋房子的门都开着，光从里面漫出来，把整片荒坡都照亮了。

“你搞的？”林小鱼问。她慢慢走近，目光在小屋和主屋之间来回扫。萧墨点头：“解锁了。今晚用它放杂物。”

“你测试了？”她把袋子递给萧墨，自己走到拆分间前，探头往里看。萧墨跟过去，把里面的折叠架和置物格指给她看。林小鱼没说话，伸手在墙上摸了一圈，又退后三步，看它的屋檐。她的脸被屋里的光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出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

“里面能住人吗？”

“能。但我不打算住这个。”萧墨说，“休息间比这个大。等下次解锁，拆一间给你当工作间。你那些地图和样本，也能有个地方放。”

林小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些深。她没说话，只是拎着葡萄走进了主屋。萧墨跟进去。厨房的水已经烧上了。林小鱼坐在餐桌边摘葡萄，一粒一粒地摘，放进盘子里。萧墨把泡面拆开，两人分工，一个烧水，一个摆碗。谁都没再提房子的事。那栋刚拆出来的小屋静静立在门外，像被月光洗过一样。

吃完饭，林小鱼去洗漱。萧墨在客厅里看系统面板。面板上多了两行新功能说明。

“半屋拆分已解锁。当前可拆分单元类型：休息间，储物间。当前每日拆分次数上限：三次。当前拆分距离上限：主屋三十米。”

他正看得入神，林小鱼从浴室出来了。她穿着一件萧墨的旧T恤，大得盖过大腿。头发湿着，水珠往下滴。她没看萧墨，只说了句“我洗好了，你去”。萧墨关掉面板，起身去洗澡。等他从浴室出来，林小鱼已经躺在沙发上了。她的头发还是潮的，用一个黑色抓夹草草别着。腿上搭着那条薄毯。眼睛闭着，像睡着了。萧墨在另一边坐下，拿毛巾擦头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风从荒坡上吹过，把门外的葡萄叶卷得轻轻翻。

“萧墨。”林小鱼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你没睡？”

“睡了又醒。”她翻了个身，面向他。灯光很暗，她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下巴到锁骨的线条被勾得很柔。“我睡前去看了一眼那个小屋。它和你这房子一样。没有地基，没有接缝。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嗯。”萧墨说。

“这事情，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林小鱼把薄毯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我从小跟石头打交道。别人看山是风景，我看山是剖面、岩性、节理。你这房子，我横看竖看，都像在告诉我：林小鱼，你学的那些，不算全对。”

萧墨笑了一下。他知道对林小鱼来说，这句话比“我害怕”要重得多。一个靠知识吃饭的人，看到自己的知识被一样东西反复推翻，还能坐在这里，已经不容易了。

“你信就好。”

林小鱼沉默了一会儿：“我信的不是房子。是你。”

萧墨的手顿了一下。毛巾搭在脖子上。他转头看她。林小鱼已经翻回去了，背朝外。她的肩膀很窄，呼吸一起一落。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灯丝的声音。萧墨没再说话。他起身把毛巾挂好，走到门口，把门虚掩着。门外那栋拆分间还亮着很淡的灯。他看了它一眼，忽然觉得这荒坡也没那么荒了。

半夜里，萧墨睁开过一次眼。他听见沙发方向有动静，很轻。他偏头看。林小鱼站在门口，正往外看。月光从门缝里落在她脚边。她好像知道萧墨醒了，低声说：“你那个小屋，外面的灯比里面亮。”

“系统自动调的。怕有什么东西撞上来。”萧墨也压低声音。林小鱼没再问，站了几秒，轻手轻脚地回沙发上躺下。她的呼吸很快又变匀了。萧墨却没有再睡着。他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栋拆出来的小屋。它此刻就站在门外，像一只有生命的、安静的活物。

而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一个看见它之后，什么也没多问的人。

萧墨翻了个身，脸朝门口。他忽然很期待天亮以后，林小鱼第一次和那栋小屋并排走的样子。

一定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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