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见冰山，整个人都被震撼

风暴过去整整三天，海面终于彻底平复下来。

两三米高的浪从西方缓缓推来，排布得均匀齐整，船体稳稳向前航行，不再有之前剧烈的颠簸。甲板上渐渐恢复了人气，船员裹着厚实的防寒服，把帽兜牢牢扣在头上，三三两两靠在栏杆旁，抽烟闲谈，远眺茫茫大洋。天空依旧蒙着一层灰，可亮度比风暴那几日高了不少，云层变薄，细碎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船头甲板，铺出一小片暖黄光斑。

萧墨站在后甲板右舷，手掌扶住冰凉的铁栏杆。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寒气刺骨，却不再带着狂风的狠劲。他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目光望向无尽的海面。目之所及全是灰蓝色的海水，层层浪涛顺着船身向后翻滚。

姜星雨推开舱门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只保温杯，径直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只。萧墨伸手接住，拧开杯盖，热气扑面而来，是温淡的热茶。她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水，没有说话，静静靠着栏杆望向远方。

片刻之后，她抬起右手，朝着左前方的海平面指去。萧墨顺着她指尖望过去，海天交界横亘着一道极细极淡的线条，几乎和天边云雾融在一起，很难分辨轮廓。

“看见了吗？”

“那条细线。”

“嗯。”她放下手臂，“冰山群，第一批。后天就能抵达这片海域。”

萧墨凝神盯着那道线。线条看着微弱，却透着不一样的冷蓝色，和周遭灰蓝的海水、灰蒙蒙的天际截然不同。那一抹蓝干净凛冽，带着极地独有的寒意。他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姜星雨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又平复。她收好保温杯，转身走向驾驶台。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

“明天一早早点上甲板，我有东西给你看。”

翌日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破晓，萧墨就被姜星雨叫到了甲板。

她立在左舷栏杆边，没有戴帽兜，冷风把鬓角的发丝吹得紧紧贴在脸颊。看见萧墨走来，她没有转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朝前看。

萧墨快步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海面。灰蓝色的晨光笼罩整片大洋，海面上漂浮着大片碎冰，大小错落，形态各异。有的方正如木桌，有的庞大如房屋，在冷光里泛着刺目的白，冰层深处又透出通透的冰蓝。

船缓缓向前靠近，冰山轮廓愈发清晰。有的冰层被风浪啃磨得边缘圆润扁平，有的冰峰尖锐锋利，刺破海面，像尖刀，又像矗立的冰塔。朝阳斜斜洒下来，光线穿过冰层，折射出淡蓝、浅紫与柔粉的微光，朦胧又绚烂。

“这就是冰山。”她的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散，“露出水面的还不到十分之九，水下的冰体更为庞大。有些冰山体量比雪龙号还要大上几十倍，水下冰基能一直沉到海底。”她转头看向萧墨，“好看吗？”

萧墨久久望着这片散落海面的蓝白浮冰，大大小小的冰块散落水面，如同摔碎的玻璃，每一块都剔透晶莹。他轻轻开口。

“好看。”

姜星雨浅浅一笑，笑意转瞬消散。她把帽兜扣紧，在下颌系好系带，转身走回船舱。走出几步，她再次停下，回头交代任务。

“明天下午抵达作业锚地，准备卸货。今天所有人把防寒装备逐一检查到位。”

“我记住了。”

萧墨留在甲板上，又静静凝望了片刻冰山，才转身走回舱室。

等到第二天午后，科考船稳稳驶入作业点。

船速慢慢放缓，引擎低沉的轰鸣渐渐变成平缓的突突声。船头缓缓切入一片开阔平静的水域，岸边是一片裸岩滩，没有积雪，没有浮冰，黝黑粗糙的岩石从海面拔起，凹凸不平，稳稳托住脚步。远处的海岸上矗立着科考站的建筑，几栋方正的小楼整齐排布，旗帜在极地风里猎猎飘扬。码头边站着几名科考队员，朝着船只用力挥手。

铁锚轰然落下，铁链哗啦啦摩擦作响，船身彻底稳住。

姜星雨站在驾驶舱外的平台上，手握对讲机，调好频道，清晰下达指令。

“全体人员注意，船舶已经到港。严格遵守卸货顺序：优先卸下科考站补给物资，其次吊装大型科考设备，最后搬运个人行李。各组负责人立刻到舱门口集合，对照清单清点物资，清点完毕到我这里签字登记，不要拥挤，不要打乱次序。”

船员立刻行动起来。岸上科考队员快步跑来，一同拉紧缆绳，搭好登陆跳板。有人搬箱，有人推送平板拖车，码头与甲板之间一片忙碌。

萧墨靠在甲板围栏边，望着岸上热火朝天的场面。岸风裹挟着裸岩干燥的尘土，还混着科考站烟囱飘来的淡淡烟火气息。他戴好防寒手套，走到自己的背包旁，仔细拉严拉链。背包侧袋塞着急救手册与罗盘，拉链挂着一枚小船造型的钥匙扣。

他低头看了一眼挂件，把背包稳稳甩上肩头，迈步朝着船舱出口走去，准备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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