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极地低温冻死人，常规扛不住

全部物资卸完的时候，天色已经蹭蹭往傍晚滑过去了。

太阳还悬在地平线上没有沉下去，可落下来的光线早已经褪掉了仅存的暖意，铺在大片裸岩滩上头，只余下一阵阵浸人的寒凉。站区的工作人员领着一行人往生活区挪动，所谓生活区，就是一整排连在一起的方舱，银灰色的铁皮外壳冷硬刺眼，舱门边上钉着木牌，编号从一顺排到八。姜星雨走在前头引路，萧墨就跟在她身后，方舱侧边还立着一栋砖混砌出来的白色小楼，楼顶密密麻麻架满天线还有气象观测仪器，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中山站综合楼几个字。

姜星雨伸手拉开三号方舱的舱门，探头朝里面望了一圈，舱内的空间挤得很，就摆了一张单人铁床，一张木桌，再加一把椅子，墙面上嵌着小小的暖气片，正嗡嗡嗡持续作响，可散发出来的温度实在算不上高。她抬脚跨进舱内，摘掉手上的防寒手套，手掌直接贴到暖气片的表面，就那样停了两三秒，才收回手，重新把手套套回去，没多说半句，转身踏出舱门，抬眼看向萧墨。

“这批老方舱本身的保温就差，只有三层夹芯板的结构，年头久了之后，密封条全都老化失效，到处都会漏进冷风，暖气片的功率又跟不上，这是站上遗留很久的麻烦，每一回越冬，总会有不少人冻得感冒。”她伸手推了推窗框，窗户压根扣不紧实，留出来一道细细的缝隙，外头的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她帽兜边缘的绒毛一阵阵飘晃，她使劲又往里面推了两下窗框，窗框卡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分，“今晚你就暂且住在这里，明天我们再来琢磨别的法子，只能先将就熬一夜。”

“没问题。”

姜星雨转身朝着综合楼的方向走出去，才迈开两步，又顿住脚步回过头叮嘱。

“夜里睡觉记得多盖被褥，别嫌麻烦，这片地方可比船上舱室要冷上一大截。”

“我记下了。”

萧墨抬脚走进三号方舱，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来搁到墙角，一屁股坐到床沿，床垫薄得可怜，身子往下一压就直接触到底下硬邦邦的床板。他伸手摸了摸暖气片，只能感受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完全抵御不住舱内的寒气，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冷风细细一缕，却一刻也没有停歇。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拿来充当枕头，躺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闭起双眼，耳边灌满舱外呜呜的风声，过不多久，他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冰冷的舱壁。

等到天光彻底放亮，萧墨站在方舱的门口朝外张望，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几只企鹅，黑白的身子立在方舱间隙的积雪地上，歪着圆圆的脑袋朝人打量，短短的尾巴抵着雪地，站得稳稳当当。他静静看了它们一小会儿，才调转脚步往综合楼走去，姜星雨已经候在大楼门口，手上攥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瞧见他走过来，轻轻点了下头。

“昨天夜里，冻得厉害吗？”

“还算过得去。”

姜星雨抬眼扫了他一下，心里多半是不信这套说辞，却也没有当面戳破，直接把手里那一叠报告递过来：“这是老方舱的检修记录，站里的技术人员说已经修无可修，板材老化严重，缝隙怎么补都堵不严实，想要整套更换，只能等到明年的补给船抵达。今天你跟着我跑一趟外围的观测点位，实地看看那边的实际状况，如果外勤帐篷也是同样糟糕的情况，你的那套设备就得提前启用。”

二人离开站区，一路往西徒步前行，差不多走了二十分钟，眼前铺开一大片开阔雪地，外围的观测点位搭着几顶半埋进土层里的帐篷，旁边竖了一台便携式气象监测站。姜星雨屈膝蹲下身，把帐篷的拉链往下拉开，朝帐篷内部探视，帐篷里头空荡荡的，内壁却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霜。她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结霜的帐篷内壁，抽回手之后开口说道。

“霜都积得这么厚，帐篷的防寒性能已经失效，外勤人员要是在这里过夜，得套两件羽绒服，身上还要裹上保温毯，不然到后半夜，实际体感温度会跌到零下四十度。”她站起身，拍掉手套上沾着的碎霜，“你那套设备，一共能够展开多少间功能舱？”

“主起居屋，人员休息间，储物舱，医疗舱，还有附带的天台都可以实体化，能够满足居住，做饭，供暖整套需求。”

姜星雨定定地望了他片刻，才缓缓点头。

“行，等我们回到站区，你把主屋布置到站区外侧的那片空地上，不要太过惹眼，但距离方舱不能太远，方便站内人员来回走动，医疗间也要一并展开，单独挨着主屋摆放。”她转过身迈步往站区方向走，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交代，“今天下午就把这件事办妥，夜里让站上那些夜夜冻得睡不好的人，换到那边，好歹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萧墨轻轻颔首，跟在她身后踏上返程的路，东风卷着细碎雪粒，贴着地面不停横扫而过，他把身上的外套使劲裹紧，脑子里面不停盘算，屋子要摆放在哪个位置，朝向又该怎么定才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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