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抵达青岛，码头上有人来接

船靠上青岛码头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码头上湿漉漉的，昨晚下过雨，水泥地面上还留着水洼，被太阳一照亮晃晃的。空气里有海腥味有柴油味，还有一股内陆城市才有的暖乎劲儿，混着柳树叶子被晒过的那种青气。码头上人不少，接人的、拉货的、穿制服维持秩序的、出口处举牌子的、打电话的，声音混成一锅烧开的水。雪龙号靠在码头边，船身比旁边渔船大出一大截，反倒显得安静。队员排着队往下走，有人拖着箱子，有人背包，有人站舷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萧墨背着背包跟在队伍后面下了舷梯，踩上码头的水泥地，地面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他站出口处把背包往上颠了颠，回头看了一眼雪龙号，甲板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收回目光往出站口走。

姜星雨走在他前面几步远，今天穿了件深蓝薄外套，里面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不大的行李箱和一个文件袋。她走路的样子比在船上绷得紧一些，大概到了陆地上自动切回了工作状态。走到出站口她停下来没回头。

“我那边有人接。你这边怎么走。”

“打车去火车站，买票，去望水村。”

“票买好了吗。”

“还没。到了再买。”

她转过身看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递过来。屏幕上是火车票预订页面，出发地青岛，目的地望水村所在那个县城，时间今天晚上，一趟直达一趟要转车。她收回手机开口。

“我帮你订了，今天晚上七点多，直达，到那边是明天早上。你到了之后在车站门口坐中巴，能到望水村，班次不多，别错过。”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看他，“票钱回头再说。”

“谢了。”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出站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手抬了一下，不是挥手，就是抬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走，走进接站的人群里。萧墨站出站口看着她的背影被人群吞掉，把背包往上颠了颠朝出租车候车区走。

出租车开了一个多钟头。青岛的街从车窗外掠过，楼越来越高，车越来越多，路边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骑电动车有人牵着狗在走有人蹲在路边摊买煎饼果子。司机开着收音机，电台在播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晴，气温回升，适合出门。他听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满大街的人各忙各的，跟南极那种各忙各的完全两码事，但哪儿不一样他一时也讲不清，懒得再想。车到站他掏钱下车，取了行李往售票厅走。

火车站排队的人不少，他排在队伍后面等了十几分钟取了票看了看，晚上七点多，还有三个钟头。他在候车厅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把背包搁脚边，掏出手机，有信号。打开苏小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下船了。在青岛。晚上坐火车。明天到。”

发出去等了几秒，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膝盖上看着候车厅的屏幕，屏幕上在跳车次信息，滚得很慢。有人拖着箱子从旁边过，有人蹲地上吃泡面，有人打电话声音很大。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又打了一行字。

“到了望水村。我去找你。”

这次等了一会儿，回复来了，很短。

“我等你。”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候车厅广播响了，报了一趟车次，不是他那趟。他把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站起来背上背包朝检票口走去。走了两步鞋带松了，他蹲下去系，系完站起来发现旁边一个大爷正盯着他看，大概是嫌他挡了道。他侧了侧身让开，没说话，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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