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返程路上，她靠在副驾睡着了

早上六点半，车准时从营地出发。

天刚蒙蒙亮，河谷里还有一层薄雾贴着溪水慢慢流，车灯照在雾上打出一片黄澄澄的光。林小鱼坐副驾上，背包搁脚边，手里攥着一壶水，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凉的，但比前几天软了一些，带着一股草木和湿土的气味。她把水壶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

“出了河谷上土路，再走大概两个钟头到县城。路上有段碎石路，颠一点，但能过。”她把椅背往后调了调脚伸在脚垫上，“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行。”

车沿着河谷往外开，碎石路颠得厉害，车轮压过坑洼的时候车身会跳一下。她的头随着车身颠了颠靠在椅背上没睡踏实，过了一会儿车身又跳了一下，她的头往旁边一歪靠上了他的肩膀。他偏头看了一眼，她没醒，睫毛在眼下投着一小片影，呼吸很轻。他把车速降下来一点避开了前面那个坑，车身稳了一些，她的头没再晃，就那么靠着。他把暖风调小了一档继续开。

出了河谷上了土路，路况好了一些。她还在睡，肩膀靠在他胳膊上，分量不重但很实在。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挡位上没动，尽量不换姿势。路边的风景从河谷变成了荒坡，又从荒坡变成了土路两边的田，有人在田里干活，有牛在路边吃草。他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开。

开了大约一个多钟头前面出现了县城的轮廓，楼不高但一栋挨着一栋，能看到街上的行人和车。他把车速降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还靠着没醒。他犹豫了一下开口。

“林小鱼。到了。”

她没动。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她动了一下，头从他肩膀上慢慢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他，愣了一下。

“到了。”

“嗯。快到县城了。”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钟头。”

她坐直了把椅背调正揉了揉脖子偏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水壶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

“那快到了。前面那个路口左拐，直接去汽车站。”她伸手指了指前面，手放下来的时候在膝盖上蹭了蹭，“你把我搁汽车站就行。我自己坐车回营地那边。你往南走的话出县城上国道，路挺好走的。”

“先送你。”

“不用。汽车站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她顿了一下，“你送我去汽车站，我还得等你掉头。麻烦。”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其实也不麻烦，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不过你要送就送吧。”

他没接话，拐进了左转道。她也没再坚持，把水壶收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车开到汽车站门口靠边停下来，她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车门口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

“行了。就这儿。”她把背包甩到肩上，“你那个导航看了没有。出县城往南走，第一个高速口上去，一直走就行。别走错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样东西从车窗递进来。是一块石头，跟之前那块差不多，灰褐色的，边缘有一圈深色纹路。“这个。刚才在岩台上多敲了一块。你拿着。路上做个伴。”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怪，摆了摆手，“走了。路上慢点开。”她转身朝汽车站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到了给你那个朋友那儿。发个消息。报个平安。”也没等他应就摆摆手继续走了，背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进了汽车站大门没再回头。

他把石头放进口袋跟罗盘放在一起，发动车子拐上主路朝国道方向开。出县城的时候等红灯，旁边并排停着一辆拉西瓜的三轮车，车主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数钱，手指头在舌头上蘸一下数一张，数得挺认真。绿灯亮了他踩油门走了。

上了高速开了大概两个钟头，他在服务区停下来加油。加完油把车停到旁边掏出手机，有信号。他打开苏小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从林小鱼那边出来了。在往南开的路上。大概后天到夏知雨那儿。”发出去等了一会儿，回复来了：“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对了，我毕业典礼的日子定了，下个月十六号。你提前安排一下时间。”后面跟了一个扎丸子头的小人举着毕业证书的表情包。他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收到。”发完锁屏把手机放副驾座上，发动车子继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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