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婉拒仙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云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难以置信，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意剑仙，灵界公认的剑道第一人，五大剑仙之首，竟然说，要把她的剑术教给自己？

这是何等天大的机缘！

整个灵界，不知道有多少天赋卓绝的剑修，挤破了头想要求她一句指点，哪怕只是看她出一次剑，都觉得此生无憾。而她，竟然主动要把毕生剑术，传授给自己这个只有筑基境修为的无名小卒？

南铃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捂着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云尘的心脏狂跳，说不心动是假的。他刻在骨血里的对剑道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尽数勾了起来。能得意剑仙亲传，对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可这份心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洛凝温柔的眉眼，闪过桃源镇药庐里的暖光，闪过她从高空坠落时染血的白裙，闪过他一路向北，跨越万里也要奔赴的云渺山。

他来灵界，从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名震天下的剑修，从不是为了求什么无上剑道。他唯一的执念，是找到洛凝，是护好那些他在意的人。

云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悸动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与坚定。他再次对着月凝裳深深躬身，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歉意，却字字笃定：“前辈厚爱，晚辈铭感五内。只是晚辈，已经有师父了。”

他说这句话时，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敬重。那是对洛凝的敬重，也是对授业之恩的坚守。哪怕洛凝从未教过他一招半式的剑术，可她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姓名，给了他一个家，在他心里，她永远是他唯一的师父。

月凝裳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云尘微微蹙眉，又是这样一个字，听不出喜怒，听不出情绪，甚至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觉得跟这位前辈说话，实在是太过考验心性，可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把话说完：“所以，晚辈恐怕无法拜前辈为师，辜负了前辈的一番美意，还望前辈恕罪。”

“不需要你拜我为师。”月凝裳开口，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让云尘猛地一愣。

他瞬间就懂了。

这位意剑仙，根本不在意什么世俗的师徒名分，不在意他是不是另拜了师父，甚至不在意他学了她的剑术之后，会不会承她的情。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想把自己的剑术教给他而已。

云尘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抬起头，迎上月凝裳的目光，语气诚恳：“前辈，晚辈并非不识好歹，只是晚辈另有要事在身，即刻就要赶往极北的云渺山，日夜兼程，恐怕没有时间，静下心来跟前辈学习剑术。”

他以为，说出这句话，对方多少会有些反应，或是不悦，或是挽留。

可月凝裳只是看着他，又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云尘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解释和歉意，竟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前辈，我可以走了吗？”

月凝裳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嗯。”

这一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说要教他剑术的人不是她，仿佛他拒绝的不是天下剑修求之不得的机缘，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师父！”南铃一下子就急了，跳出来拉住了月凝裳的衣袖，又转头看向云尘，急得脸都红了，“云公子，你别犯傻啊！这可是我师父！灵界剑道第一的意剑仙！你怎么能就这么拒绝了？这天大的机缘，你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啊！”

云尘看着南铃急切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暖意。他知道这丫头是真心为他好，可他心意已决，绝不会动摇。

他对着南铃歉意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南铃姑娘，多谢你好意。只是我确实有要事在身，刻不容缓，这份机缘再好，也是我没有福分，消受不起。”

说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南铃的头顶，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妹妹。随即，他再次对着月凝裳深深鞠了一躬：“前辈厚爱，晚辈此生不忘。就此别过，前辈保重。”

他转身便要走，可刚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住脚步，折返了回来。他从怀里摸出储物袋，指尖灵力一动，将里面大半的灵铢都取了出来，塞进了南铃手里。

“这些灵铢，你拿着。”他看着南铃愣住的模样，笑了笑，“你和前辈一路北上，总要雇船吃饭，总不能再让前辈拿前朝旧钱付账。拿着吧，路上用得上。”

南铃捏着手里沉甸甸的灵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想说什么，却又被堵在了喉咙里。

云尘没再多说，对着两人再次颔首，转身便朝着码头外的路走去。他走得不快，却脚步坚定，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走出十几步，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凉亭里，南铃正撅着嘴，拉着月凝裳的衣袖，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小脸满是不忿。而月凝裳就静静坐在石凳上，望着河面落日的方向，素白的身影在暮色里像一幅淡墨的画，自始至终，都没有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一眼，更没有半分要阻拦他的意思。

云尘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这位意剑仙，当真是个奇人。

世人都道她高冷孤绝，不近人情，可她却会记着客栈里两枚灵铢的恩情，会主动要教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年剑术，被人拒绝了也毫不在意，不恼不怒，随性至极。

他收回目光，不再回头，辨明了方向，朝着百花谷的方向快步走去。

慕青鸾与他定下了三月之约，他答应了要帮慕青鸾根除焚心毒，助她突破业劫红莲，慕青鸾也答应了他，事成之后，便派金丹长老乘飞舟，送他去往极北昆仑雪域的云渺山。

如今他的诺言已经兑现，慕青鸾......

这个狡猾的女人，应该不能爽约吧。

一想到她在大殿上那招祸水东引，云尘就气不打一处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缕落日余晖彻底消失在了天际，暮色四合，浓墨般的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两旁的密林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的风越来越冷，吹得枝叶簌簌作响，云尘握着忘川剑的手，始终没有放松。刻在骨血里的杀手本能，让他对周遭的风吹草动都无比敏感。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清晰地感知到，前路的林子里，藏着四道气息，正牢牢锁着他的身形。

云尘眸光一冷，脚步未停，依旧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走出几步，前方的树影晃动，四个身着黄衣的修士，骤然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黄衣劲装，领口绣着御灵宗独有的兽纹，正是他在百花谷万宝会上见过的宗门装束。

四人齐齐对着他拱手行礼，姿态看似恭敬，可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挪动，不过瞬息之间，便已站定了方位，前后左右，隐隐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为首的黄衣修士抬起头，他见云尘停下脚步，立刻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对着云尘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前方可是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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