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秘术反噬

内室之中，柳氏那门古老的蔽天秘术，已被她催动到了油尽灯枯的极致。

石头那冲霄的气息太盛了。

那是亘古未有的太初玄根，是盛到能引来灭世天罚的滔天之力。

这些年，柳氏日日以秘术为石头温养、遮蔽，早已将这门古老的秘术，融进了骨血。她比谁都清楚这门秘术的极限，也比谁都清楚，石头那一天天疯长的气息，正一步步，逼近着这极限。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担忧：若有朝一日，石头的气息，彻底冲破这门秘术，她该怎么办？

如今这一天，还是来了——而且，是在这内外交困、最凶险的当口。

当年在襁褓中，柳氏尚可勉强遮住；可如今石头一天天长大，那力量也一天天更盛，早已远远超出了这门残破秘术所能压制的极限。

更何况，此刻的石头，情绪彻底失控，那滔天之力如决堤洪水，疯狂冲霄。柳氏要压住它，无异于以一人之力，去堵一条奔腾的江河。

她做不到。

可她不能不做。

她一遍遍地，将自己的心血、魂力、乃至生命，尽数逼入那门秘术之中，只为将石头那冲霄的气息，一分一分地，往回压。她的脸，早已惨白如纸；她的七窍，渗出了缕缕鲜血；她那单薄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再撑一会儿……”她咬碎了牙，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要……只要石头能静下来……只要能压住这道天罚……”

可她的身子终究到了极限。

一层秘术，压不住那冲霄之势，她便再叠一层；一层心血，燃不尽那滔天气息，她便再燃一层。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织工，用自己的生命，一针一线，去补那道随时会崩裂的天。

可石头的气息，实在太盛了。那是连灭世天罚都要为之降临的滔天之力，岂是她这残破之躯、这门劣化的秘术，所能长久压制的？她能做的，不过是以命相燃，多撑一息，是一息。

这些年，苏家护住石头的法子，说到底，只有一个字——藏。而这个“藏”字的重担泰半都压在了柳氏这个做母亲的身上。

从石头降生那夜起，她便日日夜夜，以秘术为他遮蔽气息，不敢有一刻松懈。旁人看她，只当是苏家一个温婉勤谨的妇人；却无人知晓，她那看似寻常的一双手实则日日都在替这方天地，压着一桩足以引来灭世之祸的秘密。

如今这门燃尽了她半生心血的秘术终于到了它的尽头；而她这条为孩子燃了一次又一次的命，也终于，到了它的极限。

那门被催动到极致的古老秘术，早已远远超出了她那残破根底所能承受的负荷。当年为婴儿续命的那一场燃烧，早已掏空了她的元气；这些年虽勉强恢复，却也经不起今夜这般的透支。

终于——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柳氏口中喷出。

那门秘术，反噬了。

刹那间，柳氏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自那门失控的秘术中，倒卷而回，狠狠撞入她的经脉、她的气海、她的魂魄！她那本就残破的身子，气血逆乱，五脏俱裂，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

“娘！”石头在那滔天之力的失控中，恍惚地“听”见了母亲身体里那一声声令人心悸的、崩裂的声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见——

母亲惨白着脸，七窍流血，那单薄的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那门一直遮护着他的古老秘术，那最后一道，也是最脆弱的一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娘——！”石头凄厉地嘶喊，扑上前，死死抱住母亲那冰凉的身子。

柳氏气若游丝，那双失神的眼里，却仍死死地，望着怀里的孩子。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再护住石头，想要再替他遮一遮那要命的气息，可她那只手，才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石头……”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唤着孩子的名字，“娘……娘压不住了……你……你要自己……”

话没说完她便痛得昏死了过去。

秘术反噬，命悬一线。

而随着柳氏那门秘术的彻底崩溃，石头那滔天的气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道遮蔽——

再无任何阻拦，那盛到极致的滔天玄光，如冲天的巨柱轰然冲霄而起！

那一瞬间，整座旧宅，整片天地，都被那滔天的气息，照得一片惨白。

九霄之上，那道漠然的天目，那道自石头降生起便从未真正离开的注视，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它缓缓地，睁大了。

那道天目漠然冰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情绪。它不在乎旧宅之内那满门老小的挣扎，不在乎那对父母以命相护的悲怆，更不在乎那个孩子究竟是善是恶。它只认一条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法则——过盛之力，必须抹杀。

而石头那冲霄而起的滔天气息，正是这法则之下，最刺眼、最不可容忍的存在。

六年了。

这道漠然的天目，自石头降生那夜起，便垂落九霄，锁定了这个孩子。

它像一头潜伏在暗处、有着无穷耐心的亘古猎手，静静地，等着他露出破绽。

这六年间，苏家拼死遮掩，柳氏日日温养，石头苦练敛息，才勉强，将他藏在那道注视之外。

可今夜，柳氏秘术崩溃，石头情绪失控，那藏了六年的滔天气息终于彻底暴露在了那道注视之下。那头潜伏了六年的猎手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它不再迟疑，将那足以抹杀一切的灭世天威，毫不留情地，朝这个孩子，压了下来。

随着柳氏那门秘术的彻底崩溃，石头那滔天的气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道遮蔽——再无任何阻拦，那盛到极致的滔天玄光，如冲天的巨柱，轰然冲霄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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