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羞辱，闹翻被赶出门

天刚蒙蒙亮，姜母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拿上钱包急匆匆地出了门，回来大包小包的全是给江家准备的礼物。

姜敏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她太清楚江家那对母女了，一味捧着讨好，人家未必会领情。

想当初她第一次以江羽女朋友的身份上门，白凤霞往沙发上一瘫，抬抬下巴就让她去厨房洗碗，吴珍珍更是把换下来的脏衣服直接扔到她怀里，从头到尾没把她当江羽的对象看，只当是个送上门的免费保姆。

那时她怕闹僵让江羽为难，咬着牙全忍了，现在回头想，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傻得可笑，指不定那对母女关起门来，把她当笑话讲了多少遍。

姜母蹲在茶几边，把礼盒一个个理得整整齐齐，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亮得很：“敏敏，你看这些东西行吗？够不够？要是缺什么，妈现在再折回去买。”

“妈，够了，真的够了。”姜敏没忍心扫她的兴。她知道姜母总觉得她坐了一年牢，亏欠了江家，想靠这些礼数把“裂痕”补回来。

她没再多说，转身回房简单收拾了下，套上短款黄色羽绒服，下身配了条干净的白裤子，把所有礼盒分装成几个大袋子，拎着就出了门。

到了江家门口，她的手指被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深深陷进去，留下几道泛白的红印子，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把东西轻轻放在脚边，用力甩了好几下手，等指尖的酸胀感缓过来，才抬起手摁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了两三分钟，里面才传来拖沓的声响，拖鞋底子蹭着地板，磨得“呼呼”响，慢悠悠地往门口挪。

姜敏站在门外都不用想，就知道来开门的是吴珍珍——这姑娘从来都是昼夜颠倒，不到中午不起床，走路永远像没睡醒似的，半拖着脚在地上蹭。

门“咔哒”一声拉开，一头粉毛先探了出来，吴珍珍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待看清门外站的人，嘴瞬间撇了上去，话里带着刺：“哟，我当是谁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原来是你啊？你从牢里出来啦？”

姜敏抬眼扫了眼墙上挂的电子钟，指针明明白白指着十一点，这在吴珍珍嘴里，倒成了“一大早”。

她压下心底不适，扯出个淡笑：“珍珍，我带了点礼物来看叔叔阿姨，你哥，他在家吗？”

吴珍珍的目光在脚边的几个礼品袋上扫了一圈，见袋子印着的都不是什么顶奢牌子，脸色淡了点，但还是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算是勉为其难让她进了门。

“我哥公司临时有事，出去处理了，中午才能回来。”她嘴上说着，手垂在身侧，半点儿要帮忙提东西的意思都没有，进门后直接往沙发上一瘫，摸过手机就点开了游戏玩，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姜敏早就对她无礼的样子见怪不怪，把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脱下有点闷的羽绒服搭在臂弯，转头问她：“珍珍，叔叔和阿姨还没起吗？”

“他俩啊，在房里补觉呢。”吴珍珍的眼睛粘在了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头都没抬一下。

姜敏没接话，从袋子里翻出几个盒子，推到茶几靠她的那边：“我特意给你带了几款面膜，还有条粉色碎钻手链，你看看喜不喜欢。”

吴珍珍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游戏上挪开，斜着眼瞟了那几样东西一眼，嘴角的嘲讽快溢出来，抱着胳膊嗤笑出了声：“敏敏姐，你们家现在该不会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吧？就拿这些东西来打发人，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姜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她侧过脸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心里那股想把盒子砸在她脸上的冲动压下去，声音尽量平稳：“珍珍，我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东西不贵重，但都是我妈挑了很久的，心意是真的。”

“心意？”

吴珍珍“啪”地一声把手机甩在沙发上，身子故意往前倾，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眼神像针似的扎人，“敏敏姐，你在牢里这一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是不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天天愧疚得掉眼泪啊？”

姜敏的面色半点没变，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淡得像水：“我愧疚什么？该愧疚的，难道不是你哥吗？”

吴珍珍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我哥有什么可愧疚的？你坐牢完全是你自己活该，谁让你那么贪婪！”

贪婪？

姜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要是真的贪婪，当初就该找个金龟婿，何苦跟江羽这种不上不下的人在一块儿耗三年，最后还把自己耗进了牢里。

她懒得跟吴珍珍掰扯这种没意义的话，直接站起身，朝着关着的卧室门走过去。

“哎！你站住！你要干什么？”吴珍珍“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上去张开胳膊拦住她。

“你不讲理，叔叔阿姨总该是讲理的。”姜敏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绕开她还想往前走。

“你说谁不讲理！”吴珍珍被这句话戳炸了，当场就对着她吼了出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

姜敏假意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谁在这儿大呼小叫，我说的就是谁。”

“你——”吴珍珍气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憋不出下一句反驳的话。

就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卧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拧开了。

白凤霞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气呼呼的吴珍珍拉到身后，脸上堆起夸张的惊讶：“哟，这不是稀客吗？敏敏什么时候来的？”

姜敏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对着刚走出来的江父江丛生弯了弯眼：“叔叔，阿姨，上午好。”

白凤霞扭头撞了撞江丛生的胳膊，朝他使了个眼色，故意大声说：“老公，敏敏是客人，你快去给人泡杯好茶啊！”

让长辈给自己上茶，姜敏哪敢接，连忙摆手：“叔叔不用忙，我不渴。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江羽。”

“谢谢小羽？谢他什么？”江丛生听得一头雾水，刚迈开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白凤霞在他胳膊上又掐了一下，他立马识趣地闭了嘴。

白凤霞笑着把姜敏拉到沙发上坐下，亲昵地拍着她的手背，眼神却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地扫：“敏敏啊，你瞧瞧这才一年不见，人都瘦得脱形了，以前那头乌黑的长头发也剪短了，在牢里肯定没少受罪吧？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丰满点的，等你回去可得让你妈给你好好补补。”

姜敏心里一阵犯恶心，她太清楚白凤霞这副“和蔼长辈”的样子底下藏着什么心思，这是在给刚才受了气的吴珍珍找场子呢。

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白凤霞掌心里抽出来，语气平静：“阿姨，我在里面有人照拂，没受什么罪。”

白凤霞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捂着嘴“咯咯”笑出了声，眼神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也是，瞧你这长相，确实最容易勾起旁人的保护欲。”

要是放在一年前，姜敏说不定还听不出这话里藏着的脏意思，但在监狱里待了整整一年，她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听过了最肮脏最下作的闲话，这点暗讽伤不到她。

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眼看向白凤霞：“阿姨，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你们先去忙，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等江羽回来就行。”

姜敏居然没炸毛反驳，这倒是大大出乎了白凤霞的意料。

白凤霞挑了挑眉，转头就对着江丛生使唤：“老公，我和珍珍肚子都饿了，你快去楼下早点铺，把我爱吃的汤包和豆浆买回来。”

“哎，我这就去。”江丛生不敢多问，抓起外套就匆匆出了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屋子里就剩下三个女人。

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白凤霞脸上那层和蔼的面具“唰”地一下就撕了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眼神刻薄地盯着姜敏：

“姜敏，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爸走得早，你妈那身体三天两头跑医院，你弟还在上高中，你又刚从牢里出来背着案底，家里断了收入来源，你们一家子以后可不就全指着我们家小羽？他就是你们家的活财神爷。”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一脸鄙夷：“你这次上门，怕是你妈催着你来的吧？怕小羽反悔跑了，这不，你才出狱没两天，就上赶着来我们家讨好。

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等会儿小羽回来，怕是就要跟我们谈婚礼的事了吧？想靠结婚把我们家小羽绑住，以后你们一家子就衣食无忧了？你妈这算盘啊，打得可真响哇！”

这些话像针似的，精准扎在姜敏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痛点上。

她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阿姨可真是好口才，上下嘴唇一碰，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也难怪叔叔这么多年对你死心塌地，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吴珍珍见她敢这么阴阳自己妈，当场就炸了，指着姜敏的鼻子破口大骂：“姜敏你个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妈说话！”

“天底下没有‘长辈无礼，晚辈还必须无条件忍着’的道理。”姜敏抬眼扫过去，眼神里的冷意直接把吴珍珍的骂声堵在了喉咙里。

“你……”吴珍珍又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直跺脚。

白凤霞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别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敏：“行啊，坐了一年牢，嘴皮子倒是练得比以前利索多了。”

“谢谢阿姨夸奖。”姜敏脸不红心不跳，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没有。

白凤霞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语气里满是威胁：“姜敏，我把话撂在这儿，没了我们家小羽的经济支援，我看你们家能撑几天。”

姜敏被气笑了，她靠在沙发上，抬眼迎上白凤霞的目光：“想让我和江羽分手，没问题。让他把我这三年的青春损失费，一笔一笔算清楚给我。”

“你做梦！”吴珍珍再也忍不下去，冲上去就把茶几上的礼盒往地上扫，“姜敏，拿上你这些破东西，立马滚出我们家！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坐过牢的丧门星！”

礼盒“砰砰”地砸在地板上，东西撒得到处都是。

姜敏低头看了眼狼藉的地面，又看了眼母女俩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忽然觉得一阵荒谬。她当初到底是瞎了多久，才会一次次往这个虎狼窝凑。

她站起身，连地上的东西都懒得捡，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眼神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两个人：“就你们这一家子的恶心德行，以为我稀罕来？”

她抓起搭在沙发上的羽绒服，转身就往门口走，“哐当”一声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把身后那对母女的叫骂声，连同这个让人窒息的家，一起狠狠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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