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黑石总攻

天亮的时候，黑石来了。

天亮的时候，灯，在档案室里，幽幽地亮着。陆川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荒原。他知道，这一早，是把三百年的路，踩在脚下。

这一次，不是试探。

整片荒原上的侦察哨同时亮起，几十个光点像从地里长出来一样，把档案馆围成一个圈。然后，第一发炮火落在主通道的门上，把整扇门炸飞了出去。

那不是试探的力道。那一炮，是照着把门炸飞去的。整座档案馆都跟着震了一下。

门飞出去的时候，碎屑溅了满地。陆川从档案室里冲出来，迎面撞上涌进来的火光。

“来了！”陈星北的声音在警报声里几乎听不见，“三倍——不，五倍！这次来了五倍的人！”

陆川跑到主通道，看见沙悟净已经站在门口。那把月牙铲横在身前，铲沿上那道新补的缺口，在火光里闪着亮。

沙悟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铲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一波冲击，沙悟净挡了下来。

他横着铲子，把冲进来的第一个人推了出去，又横着铲沿，把第二个人扫倒。第三个人绕到侧面，他一脚踹在铲柄上，铲子横过来，把那个人也顶了出去。

但人太多了。

第二波冲上来的时候，沙悟净的铲沿，崩了第二道口子。

“退！”陆川喊，“退到第二道防线！”

沙悟净没有退。他站在门口，一铲一铲地把人往外顶，像一棵不肯倒的树。

“俺来了！”猪八戒的声音从侧翼传来。他蹲在能源接口后面，手按在地上，那面墙又隆起来，堵住了侧翼的裂缝。

但这一次，墙撑了不到半炷香。

猪八戒的声音从墙后传来，带着颤音，说俺撑不住了，俺……顶不住了……陆川喊猪八戒撤。猪八戒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说俺……俺不能撤……俺一撤，他们就从这儿进来了……

那面墙，裂口越来越大。

猪八戒趴在墙后，两只手死死按在地面上。他的手指在抖，胳膊在抖，连牙关都在抖。但他没有松手。

陆川的声音从主通道传来，喊猪八戒撤，这是命令。猪八戒喊回去，说俺……俺不撤！俺师兄教过俺——顶事的人，不能撤！

墙又裂开一条缝。一道光从缝里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力气也压到手上。

主通道，沙悟净的铲子，已经断了一截。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核心室的方向。

就在这时，核心室的门，被轰出一道裂缝。

裂缝里，光透出来。那光一开始是暖色的，橙黄橙黄，像一盏老灯。然后，那光变了——变成了带着金边的亮色。

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溢出来，照在走廊的地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沙悟净站在主通道门口，断了一截的铲子还握在手里。他没有退。

余守鼎从工具箱里抬起头，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手里的铜条握得发烫。

陈星北盯着屏幕，看着核心能量曲线猛地跳起来，冲过了那条他以为永远到不了的红线。

沈望舒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那道裂缝，轻声说：“他醒了。”

话音刚落——

猪八戒回过头，看着那道裂缝，忽然不抖了。

“俺师兄。”他说。

裂缝里，有人翻了个身。

那一下翻身，整个档案馆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裂缝里，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从深处浮上来。

猪八戒看着那道裂缝，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俺师兄……”

他没有喊完。

裂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有人，从一张睡了两千年的床上，坐了起来。

档案馆里，警报声还在响，没有人去关。

但档案馆里，没有人再动。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的金光，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涨起来，照亮了走廊，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沙悟净堵在主通道口，那截断柄的铲子没撒手。他没往后挪，也没往前闯。就那么钉在原地，像个把门的。

猪八戒站在侧翼，手还按在地面上。他的手指已经不抖了。他盯着那道裂缝，眼睛一眨不眨。

“来了。”他轻声说。

裂缝里，金色的光忽然凝了一下。

然后，一只脚，从裂缝里迈了出来。

不是人的脚，是铁靴。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座档案馆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第二只脚。

然后是金甲的下摆，披风的一角，一根拄在地上的铁棒。

一个身影，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走廊里，金甲上有灰，披风下摆烧缺了一角。他睡了两千年，样子却没有变。

他拄着铁棒，站定，打了个呵欠。

猪八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俺师兄……”他说，“你醒了。”

金甲的身影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他拄着铁棒，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到猪八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八戒。”他说，“你怎么哭了？”

猪八戒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俺没哭。俺是……风大，迷了眼。”

孙悟空看着他，说这屋里没风。猪八戒别过脸，说那俺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孙悟空看着他，没有戳穿他。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握着断铲的沙悟净，又看了一眼陆川他们。

“你们是……”

“我们是来开门的。”陆川说。

孙悟空歪了歪头，问开门？开哪个门？陆川说，你身后的门，第十三座星门的路。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会儿陆川，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行。那俺老孙，醒了正好赶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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