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夜影，玻璃与女帝的窥视

白胜雪刚把最后一批水泥从仓库里整出来。

院子里传来王大彪摔门的声音。

"老爷！我们回来了！按你说的，我们确实有发现，黑蛋那小子眼尖，发现花心那小白脸子不太对劲！"

白胜雪把烟点着："你下次进门能不能不TM摔门啊？花心怎么不对劲了？"

"他昨天晚上溜后门出去了，去了城西乱葬岗！"王大彪一屁股坐下："我和黑蛋跟了一路，看见他和一个穿夜行衣的人碰头，那黑衣人跟个鬼似的，说完话一闪就没影了！"

白胜雪吐了个烟圈。

花心……是州府谁派来的？

这TMD是协助军务，还是要搞我啊？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大彪，你和黑蛋继续盯着，给我盯死了。"白胜雪把烟头摁灭："我要知道那黑衣人是谁，花心那孙子到底想搞什么鬼。"

"得嘞！"王大彪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白胜雪独自站在房门口，塞外的冷风刮得他脖子发凉。

花心……州府谁的走狗？

州府任命自己暂代县令和百户，现在又派个人来协助军务，还半夜跑去乱葬岗会黑衣人。这是监视我？还是对宁城有什么企图？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轻笑一声，转身回了后堂。管TMD，先把玻璃搞出来再说。仓库里的物资越用越少，再不挣钱，这仓库怕是要变成空仓了。

一个多月后。

宁城变了模样。

水泥路从县衙门口一直铺到煤窑，城里主干道也几乎都被水泥覆盖了。城墙用水泥重新整了一遍，经过一个多月的风吹雪打，整座城的外墙都很结实。军大衣发给了守城的衙役和民兵，一群人穿着厚棉袄在城墙上站岗，远远看去，倒有几分边防军的意思。

白胜雪把花心晾了一个多月。那小白脸子倒是安分，白天照常转悠，晚上偶尔出门，王大彪和黑蛋轮班盯着，没发现再有什么异常。那白胜雪也没敢放松警惕——花心上次跟黑衣人说了什么，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他现在也确实没空搭理花心，一门心思扑在玻璃上。

仓库里翻出来的玻璃工艺资料，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配方不算复杂——纯碱、石灰石、石英砂，宁城周边倒是不缺，就是纯度不够。他让老刘带着人去西河里凿碎了冰，筛石英砂，又让王大彪把煤窑里烧剩的石灰渣子拣回来，自己蹲在临时搭的土窑边上，一遍遍试配比。

石英砂纯度低于九成会导致成品浑浊，这他心里有数。但浑浊就浑浊吧，这年代的人谁见过透明的东西？就算炼出来像掺了灰，他照样能说是海外番邦进贡的奇珍。卖的是"奇货可居"，又不是光学仪器。越浑浊，越显得稀有。

第三批玻璃珠子出炉的时候，还是浑浊的很。白胜雪捏着一颗，对着太阳眯眼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前两批试烧的歪瓜裂枣，他挑了几颗让老刘托州府的熟人带过去"探探行情"，回话说那边的官眷当稀罕物传着玩，已经有人开始出价了。

"这玩意儿，比前两次好多了，拿到州府的话，怎么也能宰几个冤大头吧。"

这天夜里，白胜雪刚躺下，王大彪又来了。

"老爷，查清楚了！那黑衣人是州府的人，身法真的极快，我几次都差点跟丢。花心跟他说了啥，也听不清，但那黑衣人走的时候，是直接去的州府！"

白胜雪坐起身。

州府？

花心这孙子，这回能确定，这是州府的人了，就是不知道是谁的爪牙？

"还有，"王大彪补充道，"花心回来之后，在屋里待了半宿，俺趴窗户缝瞅见，他一个人对着墙发呆，嘴里念叨啥'不得不做'、'对不住'，脸色很难看。"

白胜雪心里嘀咕开了。

脸色很难看？这小白脸这是对不住谁？还是说......？

他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接着盯着吧，别露馅哈。这孙子要是真有用处，咱们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

王大彪应了一声。

白胜雪重新躺下，却睡不着了。花心、黑衣人、州府……这小小县城，感觉真TM的赤鸡哈。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成了各方势力盯着的香饽饽了？

他索性爬起来，走到后院。一个多月了，水泥路有了，玻璃珠子有了，宁城开始越变越好了。

"这算不算基建狂魔入门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应该算是刚学会玩泥巴吧。"

玻璃珠子倒是挺像那么回事，虽然丑了点，但忽悠人够了。

千里之外，皇城深宫。

御书房内，墨香依旧。

女帝李燕然指尖敲击着桌面，听着阴影里黑衣人的汇报。

"宁城县……一个多月，修了城中路，城墙重新补过，守军穿了奇怪的厚棉袄，还有……一种叫'玻璃'的透明珠子，在州府贵妇间已经炒到十两银子一颗。"

女帝秀眉微挑："透明珠子？厚棉袄？一个边境小县的县丞，哪来这些奇技淫巧？"

"回陛下，那白胜雪行事诡秘，修路用的配方从不示人，玻璃更是只在县衙后院烧制。他严禁外人靠近，任何人都不得过问，包括新去宁城的副手花心也不行。"

"花心……"女帝指尖一顿，"朕记得，他是云中府的吧，之前奏报看过，他父亲是先帝时的户部侍郎吧。他们压下了胡人入关的消息，却派了个从八品去宁城？这是想搞什么事？"

"花心此人表面安分，只问军务。"黑衣人低声道，"但据探子回报，他曾在夜间秘密会见暗探，暗探去向……疑似云中府。"

女帝目光一眯。

"夜间密会？去向云中府？"她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他们的手，伸得是不是有点太长了。还是说……花心另有主子？"

一个边境小县，一个多月能让破败边城大变样，搞出"玻璃"奇物，还能让州府压报军情、派员监视……这个白胜雪，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背后站着某个朕不知道的势力？

"玻璃珠子，朕倒是想要看看。"

"陛下，宁城苦寒，胡人未灭，万一……"

"万一什么？"女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朕倒要看看，胡人是否敢再来。那个白胜雪的'奇技淫巧'，朕也想看看。再说了……朕亲自去，方同知、花心，还有那个白胜雪，朕才能看的清楚明白不是吗？

女帝低头嘀咕了一句：一个小小的县城，破事这么多呢。"

黑衣人低头应下。

女帝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白胜雪……朕越来越好奇了。你这宁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宁城，县衙后院。

白胜雪打了个寒颤，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大彪。"

"啊！"

"明天把那批玻璃珠子装车，让黑蛋跟着，去州府。记住，这批货，让他也跟着去摸摸路，以后这事儿就交给他了，慢慢培养。"

"好嘞！"

白胜雪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夜空，北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来，他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

"草，这TM鬼天气，怎么跟女人脸似的，说变就变。"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那位女帝，已经生出了想"亲自来看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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