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杀手与生意

"就是她，杀！"

黑衣人领头那一声暴喝，直接打破了天启客栈原本就紧绷的气氛。一时间，鸡飞狗跳。

女帝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冷月和玄机两人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冷月的剑是宫廷秘传的杀人之剑，剑出如电，没有花哨的剑花。她身形一闪，已经来到领头黑衣人面前，剑尖距离对方喉结不过三寸。

那黑衣人也是高手，反应极快，横刀一格，火星四溅。但他还是低估了冷月。剑锋被格开的瞬间，冷月的手腕一抖，剑身好似灵蛇一样绕过刀背，直接划开了他的颈动脉。

血，喷得很高，溅在水泥墙壁上，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玄机也动了。这看起来白净阴柔的太监，动作却比冷月更加诡异。他没用兵器，只是袖袍一拂，三道乌光抛射而出，是指甲盖大小的透骨钉，无声无息。三名冲上来的黑衣人应声倒地，眉心各有一个细小的血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剩下的黑衣人显然没料这两人这么凶悍，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客栈大堂瞬间成了修罗场。桌椅被撞翻，碗碟碎了一地，红烧肉和肥肠的香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形成一种恶心的味道。

女帝依然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她眼神平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对她而言，这几个杂鱼，连让她起身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冷月的剑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带起一蓬血雨。玄机的暗器更是防不胜防，袖中不断飞出各种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专攻下三路和死角。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五六个黑衣人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竟然不再恋战，转身就往门外冲。

"想走？"玄机冷哼一声，袖中最后三枚透骨钉抛射而出，又放倒了两个。剩下的几个借着夜色的掩护，狼狈逃窜，转眼就没了踪影。

大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血滴落地的声音，以及食客们的惊呼。

就在这时，客栈包间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白胜雪带着花心和一队衙役冲了进来。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眼前这景象，比他想的还糟糕。这TM是天启客栈，是宁城的脸面，也是他白胜雪的"政绩工程"之一。这才开业几天？就死了七八个人在门口？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宁城做生意？这往后的买卖还怎么完成？更别提这血腥气熏天，影响食欲不说，还容易闹瘟疫。

"操……"白胜雪低声骂了一句，目光扫过满地尸首，最后落在那三个依旧淡定坐在血泊边缘的"客商"身上。这帮人，不TM是什么善茬啊。

"几位的火气很大吗，竟然在宁城县行凶，这是没把王法放在眼里吗？"白胜雪往前一步，他身后的衙役们虽然穿着统一的军大衣，握着长矛，但面对这满地尸首，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冷月闻言，刚要发作，却被女帝抬手拦住。

女帝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好像刚才的厮杀与她无关一样。直到把茶杯放下，她才抬眼看向白胜雪。

"这位想必就是本地地县尊大人吧。这几个小贼想刺杀我，被我手下的人杀了。尸首你派人收了就行，至于案子，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后，她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扔给冷月。

那令牌非金非玉，一面刻着复杂的龙纹，一面是四个字——"如朕亲临"。

冷月接过令牌，反手拍在桌上："看见没？这件事涉及朝廷机密，你这小县令，最好别多管闲事！把门关了，今日之事，谁敢往外嚼一句舌根，杀无赦！"

此时在门外驻足观看的满堂食客都吓得魂飞魄散，谁敢抬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胜雪眯着眼，看着那块令牌。他是不认识这玩意儿，但他又不傻。这令牌代表的身份，应该小不了。这女人，绝不是什么普通富家小姐。

他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花心。

只见花心在看到那块令牌："老爷，那是龙符令！只有陛下近前的一等内侍，或者是皇室宗亲，才有可能有！这女人恐怕是……是宫里来的！"

我草……果然是大人物啊！

他妈的，这宁城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先是杜子腾、方同知，现在连皇宫里的人都来了？这他妈的是要玩什么，这破地到底有什么好的？

皇宫来的又怎样？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死了七八个人，没个说法怎么行？

白胜雪看着女帝："不是我多管闲事啊，是这事儿发生在我宁城县的地界上。人死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你一句'不用管'，我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再说了，这客栈是县衙的产业，死了人，多晦气啊，这损失谁来赔啊？"

冷月和玄机都愣了一下。这小县令，见了龙符令，不下跪不说？还敢谈条件？谈赔偿？

女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白胜雪，挺有意思哈。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呢，现在看来，自己想差了。

"赔偿？你这县令，一年俸禄是多少？这客栈，朕……我买了。"

白胜雪心里骂了句："您这可就言重了。我这客栈，没说过要卖吧。不过，我对你倒是挺有兴趣的。你这大老远从外地来，不是为了杀这几个人吧，也不是为了在我这小客栈吃顿饭这么简单吧？"

"县尊大人，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听说你这宁城，有几样好东西。比如，蜂窝煤，还有那玻璃，以及公厕。"

她顿了顿："尤其是这公厕，我活了这么多年，倒是头一回见呢。"

这女人果然是冲着这些来的啊："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这些东西，确实是我宁城特产。不过，这技术，不外传。"

"我不是要技术。"

“那你要什么？”

女帝摆了摆手："我想要跟你做生意。你这些东西，尤其是那蜂窝煤、玻璃，还有这'公厕'的修建之法，我想在京城卖，不知道能不能谈？"

代理权？

白胜雪心里乐了。这古代娘们儿，还挺懂行？竟然知道要代理权？

他脸上摆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这位……额，贵人，这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啊。我这宁城小本经营，好不容易搞出点名堂，你这一张嘴就要京城代理权，这胃口是不是有点大，说实话，这京城，我还想自己跑呢，你说我要是自己干的话，是不是赚的更多？"

"胃口大不大，看你敢不敢接呗。只要你答应，我保你这宁城县，从此之后，再有人来你这找事的，我全部帮你摆平。"

用京城的代理权，换宁城的“平事”？换生意的助力？这买卖，听起来挺划算。

但他白胜雪是谁？是那种轻易被人拿捏的主儿吗？

"你这话，听着像是要包揽我宁城的生意啊。"

白胜雪嘿嘿一笑："不过，你既然对我这宁城感兴趣，不妨再看看。比如，你刚才问的蜂窝煤……"

他话锋一转："你可知，那烧剩下的煤渣，我是怎么处理的？"

女帝眉头微皱，煤渣？那黑乎乎的废料，还能有什么用？烧了取暖之后，自然是扔了。她看向玄机，玄机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哦？那白县令有什么高见呢？"女帝来了兴趣。

白胜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常都是会扔掉，但是我没有。那多浪费啊，我让掏粪工把城里所有的粪便收集起来，和那煤渣掺在一起，发酵，制成上好的肥料。"

他顿了顿："然后，把这些肥料，统统运到城外，胡人的地盘上去。不过嘛，好东西得慢慢给。等到给他们的草场都养起来之后，再给他们断掉。得让他们为了抢草场互相咬，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手收购各种皮子，还有就是他们牛羊肥了，总会有人拿皮毛马匹来跟我换玻璃、换煤？这叫……养肥了再杀。

毕竟，这玩意儿肥力太猛，放在自己县里种地，容易烧苗，水的味道也会有影响。送给胡人，让他们也尝尝不同味道的水？"

"噗——"

这次是冷月没忍住，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女帝也愣住了。

这人……这人怎么……怎么这么邪性呢？！

煤渣和粪便混一起？当肥料？还特么送给胡人？

这主意，也就这厮能想得出来！不要脸！太不要脸了！用粪肥去"资敌"？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但……女帝回过味儿来，这法子虽然下作，却带着一股实用主义。胡人那边缺粮，有了这肥料，草场产量上去了，人口多了，确实……草场是他们的命根子，以后肯定会因为肥沃的草场出现竞争，以后打起来，我天启坐山观虎斗？这逻辑，竟然他娘的说得通！

冷月此刻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她原本觉得这白胜雪就是个搞奇技淫巧的莽夫，现在看来，这人不仅莽，心还黑，脸皮还厚，简直是……无耻之尤！

玄机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被店小二"阉猪"理论气得够呛，现在又被这"粪肥资敌"的骚操作震撼得三观尽碎。这白胜雪……简直是妖孽！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白胜雪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奇人"，而是看一个……值得她认真对待，甚至需要警惕的"对手"。

这宁城，这白胜雪，果然处处是惊喜，也处处是惊吓。

"白县令……"女帝的声音里带了复杂，"你这脑子，真是……叹为观止。"

白胜雪摊了摊手："你谬赞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废物利用嘛，总不能让这好东西浪费了，还污染环境。"

女帝不想再跟他扯什么粪肥了，那话题太下作，有损她的身份。她直接回到正题："代理权的事，白县令考虑得如何？只要你答应，我刚才的承诺，绝不食言。任何事我都能替你扫清障碍。"

她顿了顿："而且，有了京城的代理权，你的财富，恐怕要翻上十倍百倍。到时候，你这宁城，说不定都能变成第二个京城。"

白胜雪眯着眼，看着女帝那张充满诱惑和算计的俏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京城代理权？有了这个，他的玻璃、蜂窝煤，就能直接打入帝国核心。杜子腾和方同知，确实是两个麻烦，有这女人一句话，估计能直接碾死吧。

但这女人是谁？能保他，也能随时灭了他吧。这买卖，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生意嘛，得慢慢谈。你刚来，也没休息好，不如先在客栈住下？至于代理权的事……"他拖长了音调，"咱们改天再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答应您。"

"哪一点？"女帝挑眉。

"胡人的粪肥，我可以优先供应。"白胜雪一本正经地说道，"保证肥力十足，让他们明年草场大丰收。"

"……"

女帝、冷月、玄机，三人同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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