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州府查账，贵人离城

白胜雪蹲在工棚里，嘴里叼着烟，盯着桌上的两样东西。

一本破破烂烂的《火漆秘要》残卷，一张硫化橡胶配方。

这俩东西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进去扒拉了半天，才从角落旧箱子里找出来，估计是空间这回吐的。

"这玩意儿能用吗？"他翻了两页残卷，上面写着“虫胶、松脂、白矾”……名字他认得，可配比根本对不上。配比和提纯工艺，根本不是现代那套玩意儿。

“生胶、硫磺、炭黑……"硫磺好办，炭黑是什么鬼？不就是烧木头冒的那黑灰吗？这玩意儿哪都TM有吧，能难住老子？算了，不想这些没用的，想也想不出办法，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宁城这地方，连个TMD像样的铁匠铺都找不着，化工原料更是想都别想。

"黑蛋！"他朝门外喊道。

黑蛋跑进来："老爷，啥事？"

"去库房，把咱们存的那点松脂都拿来。再去找点硫磺，越多越好。"

黑蛋应了一声跑出去。

白胜雪又看向配方，心里盘算着。火漆用来封眼镜盒和密信，橡胶用来做自行车轮胎和镜片密封。这俩东西要是能鼓捣出来，眼镜密封和轮胎减震就全解决了。

可问题是，原材料呢？

宁城这破地方，除了煤和铁，啥都缺。

"老爷，松脂拿来了。"黑蛋抱着一筐黑乎乎的东西进来，"硫磺也找到了一点。"

白胜雪看着那点可怜的硫磺，心里凉了半截。

"就这点？"

"就这点，全城的硫磺都被我搜刮来了。"

白胜雪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松脂闻了闻，一股子松香味。这玩意儿黏糊糊的，加热了倒是能封东西，但跟配方里写的"提纯三次"相比，工艺上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试着按配方熬了一锅松脂，结果熬出来跟沥青一样，又黑又硬，冷却了直接碎成渣了，这玩意能他妈干啥？

"这TMD也能叫火漆？"白胜雪看着地上那堆废渣，无奈地嘟囔道。

橡胶更别提了。那点硫磺和生胶（其实就是些野橡胶草的汁液，根本不是真正的橡胶）混在一起，加热后变成了一坨一坨的黑疙瘩，别说做轮胎，砸人都嫌硌手。

白胜雪把配方往桌上一摔。

"不整了，什么TMD玩意啊，真闹挺。"

白胜雪正盯着那堆废渣发愣，外面就传来老刘的声音："老爷，州府来人了！"

白胜雪眉头微皱："州府？来干什么？"

"说是查钱粮，还有刑案。带队的是州府户房的一个主簿，叫钱德海，带着十几个随从，已经进了城了。"

白胜雪心里咯噔一下。

正常情况，州县仓库的钱粮都是每季度由县衙自己申报，州府很少下来查，更别提这种打完仗没几天的节骨眼上了。

"查钱粮？查刑案？"白胜雪冷笑一声："这是来查我账的吧？"

他想起上次报捷要的五千两，还有卖给女帝的眼镜和自行车。州府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不会是闻着味儿来的吧。

"去，把账本都拿来。库房全打开，私库别动——别让人家挑出毛病说咱们有亏空。"

老刘应了一声，赶紧去拿账本。

白胜雪整理了一下官服，带着王大彪和几个衙役出去迎接。

钱德海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脸上挂着假笑，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一个个横眉竖眼。

"下官宁城县令白胜雪，参见钱主簿。"白胜雪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

钱德海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白县令，久仰久仰。一百多残兵退五千胡人，这等战绩，下官可是头一回听说。"

"哪里哪里，全靠州府和朝廷的威德，还有兄弟们拼命。"白胜雪嘿嘿一笑，"钱主簿远道而来，辛苦了，县衙已经备好了酒席，咱们边吃边聊？"

钱德海摆了摆手："酒席不急，本官奉命查核宁城钱粮和刑案，还是公事公办吧。"

白胜雪心里琢磨着，这是不是杜子腾那边的手？那家伙之前吃了亏，不可能这么消停……面上却一脸诚恳："应该的，应该的。下官这就带钱主簿去库房盘查。"

一行人来到县衙库房。

钱德海带着人挨个箱子翻，粮食、银两、兵器，一件件核对。

"白县令，这粮食怎么少了这么多？"钱德海指着账本问。

"回钱主簿，胡人围城，军粮消耗大，加上救济百姓，自然就少了。"白胜雪早有准备，"账本上都记着，每一笔都有出处。"

钱德海又翻到兵器册："这铁甲、腰刀，怎么也对不上数？"

"战时损耗。"白胜雪面不改色，"战报里都写明了，钱主簿可以对照战报。"

钱德海眯着眼，又翻到刑案卷宗："这宁城最近没什么大案吧？怎么卷宗这么薄？"

"托钱主簿的福，胡人一退，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没啥案子。"白胜雪笑道，"偶尔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下官都当场处理了，没来得及立案。"

钱德海看了白胜雪一眼，没再说话，继续翻账。

他翻了半天，确实没找出什么大毛病。账本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开销都有记录，每一件损耗都有战报佐证。上一任县令贪污的事，白胜雪也早就上报过，州府那边有备案。

"白县令，账目清楚，下官回去也好跟州府交差。"钱德海合上账本，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白胜雪依旧笑着："钱主簿一路辛苦，还是去喝杯水酒吧？下官特意让人备了宁城最好的烧酒和羊肉。"

钱德海点了点头。

县衙大堂摆了三桌酒席，白胜雪亲自作陪，好酒好菜招待这帮州府来的大爷。

酒过三巡，钱德海脸色缓和了不少。

"白县令，听说你最近捣鼓出不少新奇玩意儿？"钱德海夹了块羊肉，状似随意地问。

"哦？钱主簿听谁说的？"白胜雪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人传，说你弄出了能治眼花的眼镜，还有一种叫做蜂窝煤的煤炭，还有不用吃草就能跑的铁车子。"钱德海盯着白胜雪，"这等奇物，怎么不先报给州府看看？"

白胜雪心里骂了句娘，嘴上却笑道："钱主簿说笑了。蜂窝煤是下官为了民生弄的，定价低是为了让穷人不至于冻死在屋里。每一文钱都进了县库，账上写得明明白白。至于眼镜，那玩意儿度数没配准，戴上就头晕，哪是什么治眼花的——至于自行车嘛，也不知道王大彪那厮在哪弄来的胡人杂耍的玩意，说是叫'风火轮'，下官正准备没收呢。"

钱德海"嗯"了一声，眼神里明显带着怀疑。

酒席散后，白胜雪把张岩叫到跟前。

"去库房里再拿二百两出来，送到钱主簿房里。"

张岩一愣："老爷，二百两……这钱从哪出？"

"从你嘴出，还从哪出，问的这话，赶紧去。”白胜雪瞪了他一眼："这帮人，吃饱了喝足了，还得拿点银子才肯走。二百两应该能买个平安了，值。"

张岩应了一声，赶紧去办。

第二天一早，钱德海带着人离开了宁城，临走时脸上笑呵呵的，还拍了拍白胜雪的肩膀，说"白县令是个能干人，州府大人会记着的"。

白胜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记着？怕是记着我的银子吧。"

他转身回后院，看见女帝正带着冷月、玄机准备离开。

"贵人这是要走了？"白胜雪走过去，脸上挂着笑。

"嗯，京中还有要事。"女帝看着他，"眼镜和自行车，你尽快配好。我回京之前，要看到成品。"

"放心，第一批出来就都给您备着。"白胜雪点了点头，"不过，这配送的事儿……"

"你负责送到京郊行馆。"女帝打断他，"我会派人接应。"

"得嘞，包在我身上。"白胜雪咧嘴一笑，"您就等着收货就行了。"

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白胜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女帝一走，州府的人也走了，宁城总算清净了点。可这火漆和橡胶的事儿，还是没解决。没有橡胶，自行车轮胎的问题就没法彻底解决，难不成每次都靠空间里那点存货凑合？

"黑蛋！"他喊了一声。

黑蛋跑过来："老爷，啥事？"

"去，把杏儿叫来。还有，让大彪把老刘，还有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咱们得成立个运输公司。"

黑蛋应了一声，跑去叫人。

不一会儿，杏儿来了，王大彪也带着一百多亲兵站到了院子里。

"从今天起，咱们成立个运输公司。"白胜雪指着那辆自行车，"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们运输队的主要工具。大彪，你当队长，负责押送货物。杏儿，你当副队长，负责记账和联络。"

王大彪挠了挠头："老爷，咱们用这个运货物？"

"对！"白胜雪拍了拍车座，"比马车快，还不用喂草。以后咱们送眼镜、送铁车子，还有别的货物，都靠它。"

杏儿眨了眨眼："老爷，这运输队叫什么名字？"

"就叫'宁城快运'。"白胜雪想都没想，"口号是：宁城快运，生死必达。"

王大彪嘿嘿一笑："老爷，这活儿我熟。当衙役之前，我就琢磨过送镖的事。"

"那就好。"白胜雪点了点头，"你选几十个机灵点的兄弟，专门练这铁车子。以后这宁城快运，就是咱们的一张王牌。"

王大彪应了一声，去挑人了。

杏儿看着白胜雪，欲言又止。

"杏儿，有什么问题，你说。"白胜雪瞥了她一眼。

"老爷，我刚才去城里采买的时候，看见州府来的那个钱主簿，在城外十里坡那边转悠，还有他手下一个小官，叫什么……周录事，偷偷摸摸在打听咱们玻璃厂和铁匠铺的事儿。"

白胜雪眼睛一眯。

"周录事？打听玻璃厂和铁匠铺？"

"对。"杏儿点了点头，"我听见他跟一个本地地痞打听，问咱们是不是在造什么'镜子'和'铁马'。他给了那地痞二两银子，让那地痞继续打听。"

白胜雪冷笑一声。

"果然没走吗。州府这帮人，吃我的拿我的，还想着背后给我来一下子是怎么滴？"

他顿了顿，看向杏儿："你让大彪派几个机灵的兄弟，暗中跟着那个周录事，看看他跟谁接触，盯着这帮人，到底要干嘛。"

大彪正带着几个亲兵，悄悄往城外方向去。

"希望大彪能查出点东西来。"

白胜雪心里想着，手里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手枪。

"要是有人敢坏老子的生意，老子就让他尝尝板砖和手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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