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女帝旨意

第二天傍晚，厂子里还亮着灯，十几个工匠围着炉子在忙。工头见他来了，直接递出手里刚磨好的镜片。

"大人，又废了五副。这玻璃太脆了，稍微一用力就崩边，度数也摸不准……"

"废了就废了呗，工钱照常结算。"白胜雪接过镜片，对着炉火眯眼看了看："不是这么磨的。你得有个准头啊。"

他随手拿下几片，捡起一块边缘最齐的，用手指蹭了蹭镜面。

"找几个眼神好的，几个眼神差的，挨个试。谁戴上能看清十步外的字，谁的度数就是最合适的。"

工头一脸懵逼："大人，这……这哪有个准儿啊？"

"让你试就试，哪那么多废话啊。"白胜雪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还有那自行车的轱辘，别光用铁，硬邦邦的颠得慌。看看库房里有没有那种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能塞在轮子和架子中间的。"

"黑乎乎……黏糊糊？"工头挠头："那是松脂还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能用就行呗，要用软的，你得考虑实用性和舒适性。"白胜雪把镜片往桌上一放："这玩意要是成了，整个宁城，往后都能跟着沾光。"

工头没敢再问，转身去招呼工匠开干。

屋内。

女帝从桌子上把那副眼镜拿起来，擦了擦镜片上的灰，指尖在镜腿上摩挲。这玩意粗糙，但思路极刁——不用水晶，不用琉璃，用所谓的玻璃就能解决老眼昏花的问题。

"玄机。"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直站在身后的玄机立刻上前，手里已经铺开了宁城布防图。

"陛下，这白胜雪……"冷月看向女帝："太妖了点。所谓的眼镜能治疗花眼，自行车能日行百里，这绝不是边陲小县令该有的东西。他今日敢要八百两，明天就敢要更多的。"

女帝把眼镜放在桌子上，转身看向她。

"不是妖，是天才。冷月，你觉得这眼镜，是害朕，还是帮朕？"

冷月一愣。

女帝转过身："老臣们眼花，看不清奏折，看不清军报，甚至看不清殿上那帮人的嘴脸。"

"他这眼镜，度数不对，差点让朕摔了。可若是度数对了呢？"

玄机这时候插了一句："陛下，这东西要是送到京城，那些老眼昏花的阁老、尚书，谁不想弄一副？有了这东西，哪怕只是'养生'名头，也能把这批文官拿捏得死死的。还有那自行车——斥候骑这玩意，日行百里，北境六州府要是配上，五年内边患可解。"

"百里或许夸张了些，但依今日所见，这个自行车跑起来应该不比马慢。"女帝下了定论，"他是国之利器。只是这利器太锋利，用得不好，容易割到朕的手。"

冷月皱眉："可他不知您的身份，言语间全是算计，分明是把您当成了肥羊在宰。"

"肥羊？"女帝笑了："他是想宰肥羊，可他宰的是天启最大的那只。敢惦记我的，要么是蠢，要么是真的有本事。他显然不蠢。"

她走到窗边，隔着窗子向外看去。院里，白胜雪正站在临时的玻璃坊门口，冲着工匠指手画脚，那副嘴脸，活像个地主老财，可说出来的话，偏偏句句都在理。

"冷月，你刚才想杀他，是因为怕他对朕不利。现在朕告诉你，不能杀。甚至以后咱们还得保护他，这东西的工艺，只有他知道。杀了他，眼镜断了，自行车断了，只有他能靠着这帮残兵守住宁城，如果宁城破了，云中府就是胡人胯下之物，长驱直入，无险可守。周边这些小城，跟宁城一个样，谁来挡。"

"那您就由着他这么讹诈？"冷月不服。

"讹诈？"女帝回头看了她一眼："买两样能改变国运的东西，这可不是讹诈，这是束脩，咱们该交的束脩。"

冷月不说话了。

"玄机。"女帝坐回桌案后。

"臣在。"

"立刻拟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回京。让工部派最好的巧匠、最好的琉璃匠，带上最好的工具，星夜兼程赶往宁城，人到了听白胜雪调遣。但工艺细节，必须一字不落记下来，每七日一次密报。"

"封锁一切关于'玻璃镜子'和'铁车'的消息。敢多嘴半个字，夷三族。工匠看紧了，谁敢把工艺泄露出去，就地格杀。"

"让他尽快把眼镜的度数配准，朕回京之前，要拿到一副能用的。还有那铁车子，让护卫多练练。朕回京的时候，要坐着那玩意进宫。"

“记好，时机成熟时，要想办法把他的火器弄到手——就是那种能炸的桶子和短身铁铳。这是重中之重。他未必肯给，那就交易，许官位，封爵，什么都行。你记得要随时提醒朕。”

玄机笔走龙蛇，一一记录下来。

"陛下，那白胜雪若是不肯配合……"玄机写完，抬起头。

"不肯配合？"女帝轻笑一声，"他怎么会不肯呢，他现在巴不得呢。"

她又看向冷月："冷月，你接下来派人盯着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出你的视线，他要是敢有半点不轨，不用请示，先废他一条腿，让他动不了其他心思，再报朕知晓，但绝不能有性命之忧。"

"是，遵旨。"冷月咬了咬嘴唇，憋着一肚子不服气地回道。

白胜雪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他琢磨着，空间里有没有能批量造火漆的东西。他进过那空间好几次，每次打完仗或者憋出新玩意之后，空间都会往外吐点好东西。这回要是能翻出个火漆配方或者橡胶工艺，那眼镜密封和车轮减震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他转身往回走，后背突然一凉。他打了个冷战，脖子一缩。

"谁啊这是……嘿嘿，这是谁在背后念叨小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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