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见所有人到齐，秦良玉也介绍完毕，便领着朱岳回到主位。

她用龙头拐杖在身前一拄，下方立即安静。

"诸位远道而来，老身有失远迎。我旁边这位便是瑞王世子朱岳，也是我石柱的姑爷、孝英的丈夫。刚刚大家都见过了。"

朱岳面带笑容，对着众人又敬了个罗圈礼。

"诸位世叔世伯，小侄朱岳，今日叨扰，由祖祖牵头邀大家一聚。今日会盟不为别的，只为将咱们川中各方土司团结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请注意，小侄说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福在前，有难在后。"

朱岳朝旁边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便走出一排亲兵，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个木盆。木盆里下方是泥土，上方则是绿油油的秧苗，有的油亮阔叶，有的笔直青杆，看着眼生得很。

"诸位世叔世伯，这是小侄府里试种的一种新粮，分别是土豆、红薯、玉米。它们不但耐贫瘠、产量高，且不挑地方，山地坡地都能种。不占好水田，一年两三收，亩产抵得上稻麦的两三倍，灾年也有收成，还顶饱。"

朱岳一上来没有先提川中的局势，也没讲张献忠攻城多猛，反而端上来几盆植物。

众人看得满脸疑问。可朱岳刚刚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他们心头颤动。

这时朱岳拿起一块已经成熟的土豆，捧在手上道："这就是我在石柱试种的土豆。三个月，第一批已经成熟。但收得早，个头不大，如果还能等上一月才算彻底成熟。一亩的话最少千斤打底，石柱的试种已经成功，接下来便是大批量的播种。"

"什么？亩产千斤打底？不占好水田，山坡上也能种，还耐贫瘠耐干旱？"

听到朱岳这话，堂下顿时议论起来。

土司们守着山寨，最愁的就是粮食。川地山多田少，寻常杂粮产量低，一遇灾荒就得饿肚子，多少代人都没办法解决。如今却听他说有亩产最低千斤的粮食，还能在坡地上种，个个都带了几分疑惑，能看出来并不相信。

冉天彪是个大嘴巴，第一个开口道："二公子说笑呢吧？咱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说过这般产量的粮食。"

朱岳不慌不忙道："冉世叔不信也正常。三亩试验田等会儿秧苗就在那里种着，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如果有人愿意试种，回头小侄让人把种子、种植方法都送过去，分文不收。"

朱岳说完，秦良玉慢悠悠开口道："这事老身能作证。三亩实验田是我亲自让人看管的，长势比稻子旺得多。我家岳儿说亩产千斤那是保守说法，要是种得好，三千斤、四千斤都是有可能的。"

她一开口，众人顿时信了大半。

杨昌嗣摸着胡子道："要是真有这么高的产量，那咱们川南的山地以后可就不愁粮食了。就是不知道费不费人工？"

朱岳笑着解释："不难种，也不费人工，比稻子省事多了。回头我让人把法子写清楚，大家只需派两个懂行的过来，保准片刻就能学会。"

朱岳用粮食打开了会盟的话头，堂下的气氛顿时活络不少。众土司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肯定。

见大家讨论热烈，朱岳没有插嘴。等议论的声音平息一阵，他才话锋一转道："粮食是立身之本。可一旦有了粮，就会引来眼红的贼兵。

如果我们没有守住粮食的本事，再好的庄稼、再多的粮也不管事。所以今天会盟，我们要给大家分享的第二样东西，便是火器。"

"火器？"

众土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朱岳是何意。就在这时，议事堂外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朱岳伸手一引道："请诸位世叔世伯移步校场，今日小侄特带了三百火铳队为大家演练一番，我之所以能守住重庆城、打败张献忠的资本。"

众人心里一惊，争先恐后地来到了校场。这里，杨展带着三百亲卫队列成了三排，像标枪一样扎在那里。

待到众位土司都已就位，朱岳抬手道："杨大哥，可以开始了。"

杨展点点头，打出手势。那三百火铳兵或跪或站，举起火铳。

"准备——放！"

砰砰砰砰！

三百人列成三排队伍，火铳声轮番响起，连绵不绝。百步外的木靶和木人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手雷投掷！"

放完了火枪，第一排的亲兵掏出木壳手雷，点燃引信，倏倏丢向前方。

轰隆隆几声巨响，校场的土坡上被炸出几个大坑，碎石飞溅，惹得这些土司们纷纷抱头掩面，还有几位吓得蹲在了地上。

待到杨展下令收队、重新站好之后，现场变得鸦雀无声。众位土司脸上都带了一丝恐惧。

先前他们只听说重庆的火器厉害，今日亲眼看到才知这般霸道。这要是在战场上遇到，不明情况的人仅一个回合恐怕就要被打溃散了。

朱岳满意地看了一眼众人的脸色，这时才道："这便是经过我们专门改造过的颗粒黑火药，附着力强、威力巨大，帮助我们守住了两个多月的围攻。

今日，我就准备将颗粒黑火药的配比模式，以及经过改良的火绳枪分享给大家。只要是参加会盟的盟友，都能够得到技术支持。火器方面，我也只收成本费用。"

"这些东西也能分享？"

众人再也按耐不住了。朱岳上来就抛出了两样大杀器：高产的粮食能够稳住后勤，犀利的火器能攻城拔寨。有了这两样，就算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有的打呀！

冉天彪那个大嘴巴再次开口道："二公子，你这一上来又是粮又是火器的，把我都整懵了。你就说，这次的石柱会盟是不是要联合大家去打张献忠？"

朱岳真想给冉天彪颁发一个最佳助攻奖，自己不方便说的，他全帮你说出来了。

"呵呵，冉世伯说的对，但也不对。的确是要去打张献忠，但只有小侄的人马就够了。诸位世叔世伯、诸位土司大人，只要加入了会盟，便可享受新粮的火器。但同时，在我进攻张献忠时，大家必须带着人马在旁摇旗呐喊。"

周围土司听到这里，心中才了然，终于，这朱二公子终于说到关键处了。

听到他这话，一旁的几位小土司为难道："二公子，不是咱们不肯出兵。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各家各寨就那么点人，也没打过什么大仗。张献忠几十万人马杀人不眨眼，我们这点儿上去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是啊是啊，咱们守着一方小地方只求能安稳度日，得罪不起那张献忠的大西军。"

朱岳也不急，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各位的疑虑，小侄都懂。张献忠势大、兵力又多，所以小侄也没打算让大家去硬拼。

还有那边远道而来的各位朋友们也请听好，我朱岳今日之所以发起这个石柱会盟，就是为了要联合大家，要大家一个态度。有人的多出点，人少的少出点，举着旗帜只需往旁边一站摇旗呐喊即可。

与张献忠的正面战场，交给小侄就行。我说的更明白一些，大家只需看着。如果小侄能胜，大家都有好处拿；小侄若是败了，大家自可掉头离去依附张献忠，我绝无二话。"

朱岳这样一说，众人心里立刻就有了底。但却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感，人家二公子又出粮又出火器，他们只是往旁边站着就行了。赢了可以分好处，输了也不用付出什么，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朱岳见大家还有点犹豫，便笑着道："当然，只要加入会盟的大家，觉得站在那里白拿粮和火器于心不忍，也可派少数人在旁佯攻，小侄自当论功行赏。

到时候凡是真打的，粮食火器自然分得最多，甚至还有人口和地盘。摇旗呐喊的我也谢谢你们，粮食火器同样奉上。只是摇旗呐喊的也行，但到时候东西分得少了便莫要多言。

总之一句话，出的力越多，分的好处就越多。如果诸位世叔世伯、土司大人们愿意，今日便与小侄歃血为盟，共护蜀中这天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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