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火器大师来投

入秋后的蜀地，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执行着。朱岳的各条政令就像被撒在伤口上的金疮药，慢慢滋润着饱经战火摧残的四川。

而这日，他终于迎来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一个人。

"殿下，毕成到了！"

在朱岳的催促下，唐醉娘亲自回了趟唐门，既运送了一些赏赐，又接来一些匠人，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毕懋康的关门弟子——毕成。

朱岳闻言猛地站起身，大步迎了出去。

门外，一个三十出头、穿着粗布麻衣、脸型方正、皮肤黝黑的男子背着包袱站在那，看上去风尘仆仆，眼神略带着几分局促。

朱岳见状急忙迎上去，抱拳一礼道："哎呀呀，欢迎欢迎！在下朱岳，欢迎毕先生！"

毕成有些慌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把身子弓成了九十度道："草民毕成......见过殿下！"

朱岳将他扶起道："先生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到了。我听醉娘说，先生的恩师是石公？"

毕成忙回道："回殿下，先师毕懋康的确号‘石公’。在先师病故前，将《军器图说》原稿托付给了草民。听唐姑娘说，殿下少年英雄，击退贼军、保境安民，还特别擅长火器，特携此书稿来投。"

毕成说着解下了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摞线装书，封面上用楷书写着"军器图说"四个大字。里面的内容还有一些朱墨的批注，正是毕懋康的原稿无疑。

朱岳双手接过，翻开几页，里面全是手绘的火器图样，从鸟铳到弗朗机，从地雷到喷筒，样样都有。

这可是毕懋康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呀，绝对的无价之宝！更重要的是，毕懋康可是明朝第一个提出"自生火铳"理念的，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燧发枪。

朱岳先前还发愁自己画出的图纸没人能看得懂，他却没想到在明末时期，毕懋康的手稿竟已超前到这种地步。

可惜啊可惜，在正史上他的这一想法最终没有能落实下去，当真暴殄天物！不然的话，还哪有欧美列强崛起的份儿？

"这便是自生火铳吗？毕先生，不瞒您说，我对这火器改良之法也颇有些心得，先前还怕没人能看得懂我画的图纸，现在看到石公的手稿，我算是放心了。快走，跟我去火器营看看成品！"

朱岳也是一秒都不想等，毕成这边刚到，他便拉着人家拽进了城西的冶铁作坊。

朱岳也把这里叫做"火器营"，是专研火铳、火炮和手雷的地方。

刚一进作坊，迎面就是一股热浪扑来。里面的铁匠和匠人师傅们大多赤着上身，一眼望去全是腱子肉。

看到朱岳，他们纷纷恭敬行礼，但称呼却从先前的"二公子"改成了"殿下"。这些都是李仙根要求的。

毕成看着墙上贴的那些图纸，顿时停下脚步，眼睛仿佛被钉在上面一样再也挪不开去。

"这......这些图纸都出自殿下手笔？"

朱岳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这哪是他的手笔？他也就是将意识中的图纸依葫芦画瓢誊抄出来罢了，真正要将其付诸现实，还得靠这些专业人士。

"毕先生，我这些图纸大多是异想天开之物，还需要您这样的专家为我将它付诸现实。你看，我现在已经命令火器局的匠人们统一零件尺寸，接下来便是要改良冶铁、增强鸟铳的枪管。"

毕成是专家，听朱岳这么说很快便理解了其中的利害，语气里满是震惊："厉害呀！先师穷半生之力才提出自生火铳的理念，但这当中工艺复杂，成本更是传统鸟铳的三倍，根本没法量产。

但如果照殿下图纸上的结构来看，竟比先师的还要优秀！这里的尺寸标注竟如此之精确，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朱岳挠了挠鼻子，老脸有些害臊，忙笑道："石公先生的自生火铳才是开风气之先河，我这些法子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但如果有了毕先生，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定能解决‘量产’二字。

你看，其最重要的便是这击锤簧 片、一体化枪管。原本我这里的匠人师傅说想要造出一把成品恐需三月以上，但现在有了毕先生，有了这《军器图说》，我相信这个时间还能缩减一半！"

毕成的眼睛都有些痴了，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图纸，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不一会儿，他一拍大腿，转身又给朱岳行了个大礼。

"殿下！草民本来以为携《军器图说》而来能解殿下大急，却没想到殿下这里早有了如此神技，倒是草民班门弄斧了。

不过请殿下放心，草民会立刻展开研究，试着将两者的工艺结合在一起。无需一月，只要二十天，草民便能造出第一把样品来！"

朱岳两手一拍，兴奋道："我就等毕先生这句话呢！好，现在，毕成毕先生就是我火器局提举，总领火器研发制造，掌握工艺标准，各部尽当全力支持！样品火器每早出来一天，每个人都能得到一百两的奖金！"

工匠们都被朱岳这话给吓到了，每早一天研制出来，每人奖一百两？那要是早十天，岂不是每人一千两？好家伙，这放在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呀！

"哦哦哦！殿下万岁~~~~！"

工匠们许是兴奋过头了，有人喊了"殿下万岁"，其他人想也没想就跟着喊。朱岳倒是没什么，却把一旁的李仙根吓得够呛。

其实就在他拿下成都的那天，意识中便已激活了几张新图纸，其中就包括改良型燧发枪的结构图。

只不过朱岳将这图纸抄录下来拿给当地的工匠看，却没有人能看得懂，只能在一些现阶段可行的方向进行改良。

比如继续提纯颗粒火药的分级工艺，按照十二目筛分及造粒法，将硝、黄、炭按精确比例混合，湿法制粒，分十二目、十六目两级过筛。

粗粒的供给火炮、手雷，细粒的则供给火铳。再配上锅式硝石提纯法，用溶解重结晶去除硝石里的杂质，把火药的燃速提升三成，残渣减少一半。如此一来，射程和稳定性也能提高一倍。

而现在有了毕成的加入，先前那些不能实施的关键点也有了攻坚的目标。这样一来，另外几样科技图纸也可以安排下去了。

针对燧发枪的改良，使得朱岳对生铁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如果不能生产出韧性更高的铁枪管，即便其他技术再先进也没用，太容易炸膛了。

因此在这里，他又使用了改良型的炒铁法，用炒钢炉搅拌生铁、炼出熟铁坯，比传统生铁的韧性能高出三成，用来锻造枪管、炮管，炸膛率直接降一半。

还有水利加工器具。川中多山地，水也不缺。朱岳利用灌渠的水力带动，准备造出水力锻锤设备，用来锻打枪管、炮坯。这可比人力锻打的效率高出不少，受力还更均匀。除此之外，这套设备还能衍生出水力拉丝机和游标卡尺的雏形。

当他拿出这些图纸的时候，费密几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还以为是神仙赐给朱岳的。后者只能瞎掰，说是在王府的藏书库里找到的，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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