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训练成果

在毕成接手了朱岳的火器局后，第二天他便连下数道命令，都是围绕着这次枪械升级配置的。

首先便是朱岳正式下令设立军器总局，衙署就设在冶铁作坊旁。毕成负责火器研发制造，费密监管军器局负责武器的测试验收，李仙根负责工匠户籍、钱粮拨款、矿税协调，以保证后勤。

而在军器局下，他又命人在锦江下游的华阳镇，引都江堰支渠水力驱动，建造火药厂。

火药厂的建造也是最新的图纸，全部都是车间流水线型——提纯、造粒、封装，三个车间、三条流水线。只要川内各地的硝石矿一到，便会迅速将其加工成颗粒火药。不但效率翻了几倍、产量高了几倍，还顺道解决了许多百姓的就业问题。

另外朱岳还派人在峨眉山下修建冶铸场。这里本身就有优质的铁矿，又有山有水，可就地开矿、就地冶炼。

他将采用改良过的炒铁法炼出熟铁坯，专门生产炮管、枪管。还要把之前的水力锻锤设备安装在这里，搭配着两座水力鼓风机，能同步铸炮。

他还让人将大炮 图纸改良，生产出那种更轻便、安上轮子、能够被马车拉着到处走的野战炮。

一时之间，整个四川，特别是围绕着成都的附近，处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了，但蜀中的老百姓们一个个却心热无比。这心热一方面是心理上的，另一方面也是物理层面的。各种各样的兵工厂、冶炼厂、火药厂等都是常年火炉不断，在里面做工的百姓甚至连棉衣都省得置办了。

时间来到十一月。这日的成都北郊的校场上，秋风猎猎卷动军旗。经过了初步训练的新军们整整齐齐列队站好。

朱岳也是叫停了旧式的零散操练，推行新规，将自己所了解到后世先进的练兵之法和盘托出。今天便是新军第一次合规整训。

校场将台之上，朱岳内穿软甲，外面披着个大氅。身边一侧是军师刘玄初、参军费密，另一侧则站着杨展、秦翼明、曹正等武将。而李定国则负责下令。

台下站在最前排的，正是朱岳的亲卫火器营，由他和杨展一手操练出来的火器部队。如今人数暂定到两千。

由于他们的军服、训练等都与其他士兵颇为不同，百姓们称呼这支部队为"谪仙营"。没想到喊着喊着，这名字竟也传进军中，最后干脆就用上了。

在谪仙营后面的，便是李定国负责训练的六千新军。他们大多由大西军降卒、成都本地卫所兵以及各处残兵所组成。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摒弃掉了所有花架子。无论实战怎么样，单从这军容军纪来看，就改观不少。

待所有人都准备完毕后，朱岳也不用别人传声，拿出个自己制作的简易扩音器对下方喊道：

"自我新军成立以来，废旧习、立新规，不求招式好看，不求阵列花哨，只求三样！令行禁止，进退如一，配合杀敌！

大家最近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凡操练、行军、结阵、宿营，皆有定规，违者将按军**处！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两个字是什么？"

朱岳问完，下方过万的军士齐声喝道："纪——律——！"

这一声又响亮又整齐，震得远处鸟兽飞散，就连这猎猎西风似乎都被震停了片刻。

朱岳满意地点点头，宣布："第一次合规整训操练~~~正式开始！"

朱岳话音刚落，下面便再次传来整齐划一的跺脚声。士卒们排着一个个标准的方阵开始移动。

虽然跟朱岳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阅兵仪式相差甚远，但要知道这些人可是初次接受现代化的训练，能有这般成果已经相当难得了。

秦翼明在这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而且算得上是朱岳的长辈。他看着下方的新军，口中啧啧道：

"如此练兵，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且能将原先松散的大明卫所军与野蛮粗放的大西军整合在一块，当真厉害呀。"

杨展听到，在旁边小声回道："秦公有所不知，这里大部分的法子都是殿下自己提出来的。原先这些大明卫所兵训练敷衍，即便会列阵也就是比划刀枪、演一遍进退套路，花架子居多。

而大西军的操练更是野蛮，只重搏杀勇力、毫无章法，胜则蜂拥劫掠、败则四散奔逃，也只有李将军手下的亲兵能堪一战。"

秦翼明捻着胡须缓缓点头，接着他又指向校场中间道："杨将军，那地上画着的方格是何用？"

杨展道："那也是殿下要求人画出来的，每一块方阵都站在属于自己的方格里。方格也用来区分步兵、骑兵、火铳兵，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训令。至于作用......您且看接下来的操练就行。"

说完，下方的新军队列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阵型转换。朱岳让人用白灰在校场上精准画出线条，纵横交错成标准方阵。每伍、每队的站位皆有定数，偏差不得超过半尺。全军以十人为伍、五十人为队、百人为哨，层层分级，每一级都有专人统带，口令逐级传递。

这些士兵起步、立定、转身、进退，动作不求快，求的就是一个稳。这与他们之前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嘈杂喧哗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翼明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对杨展道："殿下这套练法，秦某从军几十年从未见过。但这般抠细节、拘形体，是否有些繁琐？战阵之上真有用吗？"

杨展一直跟在朱岳身边，对他天马行空的练兵之法了解最多。他知道，这些旁人看来只是走路站队的死板行为，其实里面却暗藏了许多细节。

朱岳练兵一直强调的便是两个字——纪律。有了纪律，即便你武艺不精，战阵之上只要百人进退如一，便可碾压人数十倍以上的乱军。

这些看似枯燥的列队练习，已经在潜移默化中磨掉了士卒们的散漫，让他们习惯听令而动。日后结阵抗敌、火器齐射、马步配合，才能做到不乱不散不溃，才能做到军心归一、令行禁止。

新军们展示完了战阵转换，便进入第二阶段的基础特训项目。

朱岳摒弃了旧式单一的枪棒对练、马上冲刺，给全军制定了全套的分层体能规划，以负重长跑、障碍翻越、器械力量、昼夜耐力四项为根基，且定时考核。

所有新军士兵统一披二十斤重的棉甲及沙袋，需要绕校场跑满五圈，限时两炷香。落后半圈者还要加罚一圈，连续三次不合格者将降入辅兵。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命人设置了一处障碍训练场，有半人深的壕沟、六尺的矮墙、密集的木栏、软土陷坑等。全体成员皆需持械轮番翻越，全程不得卸甲，实打实模拟战场突围以及各种涉险的真实场景。

近战训练则反复打磨劈、刺、格、挡四式基础杀招。而这里让大家眼前一亮的，则是那些手持火铳的谪仙营亲卫兵。

他们每个人的火铳枪管上竟然多出了一把一尺长的利刃，呈三棱形，棱面开槽，接榫严丝合缝。这使得火器营的士兵们在齐射完后，即便缺少白杆兵协防，也能瞬间切换姿态，远射近搏两相宜，真正做到攻防一体。而他们的殿下则称这种东西为——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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