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武状元

当蜀中各项事宜慢慢走上正轨后，朱岳也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忙碌，总算是能抽出时间来做点自己的事。

"哎哟~~我的大忙人小岳岳，你总算知道自己还有个家、家里还有个妻子。我都几天没见到你人了？"

朱岳回到王府，看到马孝英一脸的香汗，似乎是刚练完武艺，脸蛋也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呵呵，小英英，怎么？是不是想我了？你还得忍忍，你今年只有十六岁，生孩子还太早，伤身体。最起码再过个两年，十八岁身体各方面都长成了、定型了再说。"

马孝英被他说的一怔，幸好刚练完武脸蛋本就是红的，要不然准得出丑。

"你叫谁小英英？我看你是胆肥了！明明自己才十四，却说我年纪小？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寨子里那些人十四岁当爹当娘的多了去了，也没有见谁身体不好。"

朱岳挠挠头暗道：也是。虽然他的心理年龄是一个成人，但在别人看去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所以无论他想出什么又或是做出什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下凡的神仙，怪不得他们总叫自己"谪仙"，还把他的火器营命名为"谪仙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小英英，为夫有件事还想求你帮忙呢。"

"谁和你开玩笑了？说吧，什么事？看本姑娘心情再考虑答不答应你。"

朱岳陪着笑凑上去，用胳膊怼了一下马孝英，道："小英英，为夫看你们一个个在战场上杀伐勇猛，特别是你那双刀玩得让人眼花缭乱，所以我想，你能不能也教教我？万一遇上了什么紧急情况，你们又不在身边，我也好抵挡两招。"

马孝英睁圆了眼睛看向朱岳，却噗嗤笑出来，指着他道："你？就你这小身板？都十四了才想起学武？我们练武那可都是从懂事起便开始打基础，而且我的招式多是在山中与猛兽较量练出来的，让我教？那我可不会。"

"啊？难道我现在想学武已经太晚了吗？看来还是得靠我的火铳啊......要不我去找醉娘，跟她练练暗器功夫？"

听到朱岳说要去找唐醉娘，马孝英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回去，双手叉腰道："你说什么？你要去找谁？我告诉你，你敢去找那个狐狸精！整天对你眉来眼去的，别以为姑奶奶没瞧见！

哦，怪不得你刚刚说十八岁才能跟我圆房，那狐狸精应该都十九了吧？是个老姑娘了，你莫不是想让她给你添个一儿半女？"

朱岳咧着嘴道："你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谁跟谁眉来眼去了？醉娘是比你成熟，但我们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啊。"

马孝英皱着鼻子冷哼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没有想法不重要，但是那狐狸精，她肯定对你有想法！

你就像那个剥了皮的煮鸡蛋，白白光光的......对，就像说书先生口里说的唐僧，那些个妖怪都想把你一口吞了！"

"有那么夸张吗？"

朱岳下意识地抱着双臂搓了两下，大概是如今天气降温，他也是时候加件衣服了。

"好了好了，那我不找她总行了吧？你也不要整天总叫人家狐狸精，他们整个门派现在都为我做事，那也就是为咱家做事。你这个当主母的，要学着稳重一些。"

"主母？"

马孝英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不由得脑海中想起了自家祖祖秦良玉受人尊敬的模样。

她当下也学着仰起头、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走路还迈着外八字。总之，看她现在的样子，朱岳不由想起一个词语——沐猴而冠。

马孝英走了两步，觉得祖祖那种气度她根本学不来，还浑身别扭，便放弃了。回过头说："对了，你亲卫营的杨展不是很厉害吗？你找他教你啊。还有那个李定国，干嘛非得找女人教？"

朱岳顿了一下，暗想是啊，李定国那边训练新军刚上轨道自己不好去打扰，那就去找杨展。

不一会儿，他跑到王府外院，杨展作为他亲兵营的统领是要和朱岳住在一起的。

"杨大哥！杨大哥~~~~！"

朱岳进了他的偏院便开始叫嚷。杨展着一身常服从屋里迎了出来，道："殿下，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朱岳开门见山道："杨大哥，我想跟你学武艺！不求能上阵斩将，只求有那么几招杀手锏傍身。那样的话即便你们不在我身边，我也能自保不是？"

杨展听是这事儿，顿时脸上犯了难："殿下，您千金之躯哪里用得着学这个？阵前有我等护卫和亲军，断不会让殿下涉险。"

朱岳摆手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乱世之中哪有什么万全的保障？我多会一些武艺，遇事也不慌，总不能次次都躲在你们背后吧？"

杨展见他神色认真，应该不是一时兴起，想了想说："殿下如果想学战阵上的杀招，刀枪棍棒我都能教。

但说实话，属下教人的本事并不是很精通。而且若真论个人武艺，有个人远在我之上。殿下如果真想练武，我可以将他推荐给你。"

朱岳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哦？还有比杨大哥更厉害的？"

在他心里，身处绝境还能夺刀杀人、于乱军中逃走的杨展，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天下第二了。能让他说在武艺上不及的，那会是怎样的人物？

杨展说道："的确厉害。当年我在遵义平乱时和他比过一次刀，只三十招我就败了。而且除了刀法，骑射拳脚军中没人是他的对手。对了，他还是崇祯七年的武状元，叫陈廷对。"

"武状元？那可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啊！但杨大哥，这样的人物为什么没有在咱们军中任要职？"

杨展叹了口气道："他呀，就是因为性子太烈，在京营的时候得罪了东厂的管事太监，被人随便安了个由头贬到了都司挂个虚职。

最后他索性称病请辞，在自己的小茅屋待着，整日饮酒不管世事。前段时间我刚到川地的时候还去拜访过他，我们还一起饮酒叙旧来着。"

"如此猛人，我居然还不知道？走走走，杨大哥，现在就跟我去找他！"

"啊？殿下，要不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请他过来......"

杨展还没说完，朱岳就拽着他道："武状元呀！那可是武状元！我当然要亲自去请才显得有诚意。快走吧，骑上马，如果今天能请他出山，咱们还能赶回来吃晚饭。"

杨展拗不过朱岳，便带着几名亲兵骑马出得城去。

几人正在官道上疾驰，朱岳抬头看见天空上竟有零零星星的雪花飘洒下来，这是今年四川的第一场雪啊。

武状元陈廷对所住的小茅屋盖在半山腰上，方圆五里以内都没有人家，周围的野草也长得半人高。如果不是有杨展带路，朱岳也不相信这里面还有人住。

在绕过荒草地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小茅屋。茅屋外用篱笆扎出个小院子，院里蹲着只黄狗，听见马蹄声警觉地站起身，呜呜叫了两声。

"你个畜生，叫什么？不是刚才给你吃过吗？"

这时茅屋里走出个汉子，看年纪应该四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赤着上身。肌肉远远望去像铸铁般坚硬，还有那夸张的斜方肌从远了看，就仿佛他背后背着口锅。

好家伙！这位武状元就像个黑熊精似的，胸毛也够浓密，大冷的天还不穿衣服。就这个造型，便知不是凡人。

"陈兄！我是杨展啊！"

杨展人还没到便向院里招呼。那胸毛大汉眯眼望了过来，呵呵笑道："杨兄弟，你咋个来了？还带着人？"

杨展在院外就翻身下马，又转身帮朱岳牵住马缰，让他能够较为平稳地从马背上跃下。

杨展走进去双手抱拳道："陈兄，今天我来呀，是想给你引荐一人。这位便是瑞王世子，大名鼎鼎的朱二公子。"

"瑞王世子？就是最近蜀中传得正凶的天上谪仙？怎么这么年轻，像个没毛的小鸡崽儿。"

陈廷对此话一出，杨展脸上立马就露出尴尬笑容。好在朱岳并不当回事儿。

"陈先生，我叫朱岳，的确像个没毛的小鸡仔儿，但同时我也算是个男人了。今日男人之间不整虚的，我让杨大哥带我来，就是想要拜您为师，跟您学习武艺！听闻陈先生乃武状元出身，想必即便是个没毛的小鸡仔，您也能将他教成一只展翅的大鹏吧。"

朱岳见对方是个不拘小节的糙汉，说起话来也便顺着对方的意思，开门见山、直来直去，这样才对脾气。

"什么？想让我教你武艺？杨兄弟，我应该给你说过，我现在就稀罕待在我这小院里每日喝酒睡觉，不想再去管朝廷上的事儿了。"

杨展急道："陈兄先别急着拒绝呀！我们二公子可与你我之前见到的那些官吏天壤之别。想必他的事迹不用我说，蜀中的百姓早已口口相传。

二公子不但没有架子、爱民如子，还非常惜才。只要是真有本事的人，无论你的出身，甚至无论你是男是女，在他那里都会得到重用！"

"哦？还无论男女？"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朱岳颁布的法令允许男童和女童同时入学，已经激起三层浪。而他身边无论是马孝英还是唐醉娘都身居要职，其余基层官吏也有一些女官，可以说是开了大明之先例，独此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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