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戚家军后人

不知为何，在陈廷对听到杨展说朱岳用人不论出身和性别后，他反而感兴趣起来。

这位长得像人熊一样的武状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呵呵呵，你们坐，我去屋里给你们整点酒来。"

朱岳有点无语，别人家待客都是用茶，这武状元到底不一般，待客都用酒。

可谁知，等陈廷对再出来的时候，身后竟还跟了一名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体型匀称，特别是那两条腿又长又直，仅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有劲儿。只不过她的一对眼睛却非常冰冷，朱岳第一次与她视线交汇时，甚至打了个寒颤。

陈廷对将酒壶往桌上一蹲，哈哈笑道："既然你家这朱二公子不论出身与性别，那就让她去吧。这位是我的义女，戚霜。功夫绝不在我之下。反正现在我是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杨展打量了对方几眼，疑惑问道："陈兄，以前我倒记得听说你有一个义女，但上次来拜访你时并未见她呀。"

陈廷对不管客人，先给自己倒了碗酒，喝了一大口才道："这臭丫头武学进入瓶颈了。上次你来时我才送她上峨眉山学艺，可她倒好，将人家峨眉派上上下下都揍了一遍，还说人家没人能教她，这又自己回来了。

她现在这么大年纪，按理说早该嫁做人妇生儿育女，却还跟我这老头子住在一起，成何体统？既然这朱二公子要学武，正好把她带走，看着就心烦。"

朱岳饶有兴趣地多打量那女子几眼。这女人看着年纪应该有二十多岁，除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感，她的身形让朱岳在脑海里勾勒出了街霸游戏中春丽的形象。

陈廷对介绍完，朱岳这边还没开口呢，那女子便冷哼道："我当你这老酒鬼叫我干什么，原来是让我给个世家子弟做陪练？没有兴趣。我说过，在我真正打败你的那天，我才会离开这里。"

陈廷对挠了挠毛躁的头发，气道："你这孩子也忒不听话！都二十好几的老姑娘了，还跟着我个糟老头做什么？都告诉你了，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之所以你到现在还没能打败我，就是你功利心太强、太急于求成！

告诉你了要静下心来、静下心来。而且人家朱公子那可是瑞王世子，如今在川蜀地界上，那可是头一号的神仙人物。你不要看他外表像个湿了水的鹌鹑，其实能耐大着呢。他能够几千人守住重庆城，还能收服众土司、击退张献忠数十万大军。

不但如此，你瞧瞧他现在在蜀中做的那些事儿，开学堂、开作坊、给百姓们分发田地三年免税。对了，还允许女童入学、允许女子做官，这哪一样不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你的脑子里整天就是练武练武练武，迟早有一天都练成傻子了！"

朱岳又被人形容成"湿了水的鹌鹑"，脸上露出尴尬笑容，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面对眼前这位神似春丽的武林高手，他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这位戚姑娘是吧？在下朱岳，刚刚听你们说你的武学正进入瓶颈期，说来也巧，我家王府收藏了许多失传的武学秘籍，寻常人等看了也学不会，想来戚姑娘定然能够理解。"

"你说什么？王府里收藏着许多失传的武功秘籍？此话当真？"

听到朱岳这句话，那名叫戚霜的女子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改变，冰冷的眼神里竟也多了一丝狂热。

朱岳在心里笑道：对付你这武痴型的人才，本公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戚姑娘只要答应收我为徒教我武艺，那也就是自己人，我王府里的那些武学秘籍自然可随意阅读。只可惜戚姑娘似乎看不上我......唉，算了，我只有去另寻他人，今天就告辞了。"

朱岳说到这儿对杨展使了个眼色，后者瞬间会意，起身道："唉，真是不巧。陈兄，那我们也只能告辞了，我还要带我家公子去寻其他高手。"

两人作势要往外走，那名叫戚霜的女子却一步跨出拦在了他们身前，高傲地扬起头道：

"如今的蜀中哪里还有什么高手？在我看来，都是些三脚猫的假把式。世子殿下如果对武学真感兴趣，我倒是愿意传授你一招半式。"

朱岳在心里忍着笑，开口问道："那戚姑娘，我如今十四岁的年纪，习武还来得及吗？"

"在我看来，只要你想习武、有磐石般的意志，无论多大年纪都不算晚。"

朱岳眯起眼睛，上前一步道："那么，师傅在上，请受徒儿——"

他话还没说完，那戚霜便抬手微微虚扶，让朱岳的身子无法跪地，反而轻飘飘站了起来。

对方这一手让朱岳内心震撼，难道这就是小说里写的内力？

戚霜背着手道："世子殿下，先别急着拜师，我们先以十日为限，如果你悟性太差、毅力不够，这个徒弟我是断然不会收的。"

朱岳点点头道："十日好，十日就十日，咱们一言为定！"

见事情终于定下来，朱岳找到了武学师傅，陈廷对也送走了不愿挪窝的义女，双方都心情大好。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位正主武状元却仍然不愿出仕，看来也是被朝廷伤得有点过深。

在后面的交流中，朱岳才得知，这名叫戚霜的女子竟是戚家军之后，怪不得一身凌厉的霸气让人难以靠近。

当年陈廷对在沿海打击倭寇盗匪，在战场上捡回的戚霜。当时不知遭遇了怎样的战斗，他目力所及之处有上百具尸体，只有一个姑娘跪坐在死人堆中央，浑身是血，一言不发。

在得知她的身世后，陈廷对出于对戚家军的尊敬收其为义女，并教授她武艺。

而这戚霜不但在武学上悟性极高，而且性子坚韧。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将陈廷对一身本领尽数习去，之后便进入了一段较为漫长的停滞期。这也就是她前一阵为什么上峨眉山的原因。

几人聊得兴起，一直聊到夕阳西下，朱岳和杨展这才不得不告辞。

就在他们即将出茅屋时，陈廷对却忽然喊道："霜儿，等等。"

他回身走进茅屋，不一会儿用力丢出一件事物。戚霜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柄被麻布包裹着的长剑。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这把玄铁剑吗？现在它是你的了。跟着世子殿下，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要忘了，你可是戚家军的后代，不要整天总想着练武练武。

如今流寇四起，你我身处乱世，习得一身武艺为的不是好勇斗狠，而是要用你这一身武艺为天下黎民做一些事。跟着世子殿下，相信你也能学到其他。殿下、杨兄，告辞！"

一开始表现得粗鲁又憨直的陈廷对，在这一刻竟展现出真性情。他双臂抱拳站在茅庐门口，一直目送到朱岳一行人消失在小路上，这才垮下了身子。

当他放下拳头时，一对手掌竟止不住地颤抖，任凭他如何约束也无法停下。

"去吧......多么好的机会......如果老子再年轻上二十岁，不，哪怕再年轻上十岁，必然要追随世子殿下鞍前马后冲锋陷阵！可惜呀，这副身体......时不我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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