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火器的威力

"不要慌！这些火器只够打一轮，继续冲，冲到他们面前！"

杨珅一句话还没说完呢，第二轮枪声又响起。

砰砰砰砰！

他心头大震，怎么回事？敌人的火铳为何换弹如此之快？这不对呀。

他脑中混乱，正在想着是不是只是碰巧，但接着第三轮排枪便如约而至。

砰砰砰砰砰！

一排又一排的骑兵从马背上跌落。杨珅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在边关当了十几年的兵，也用过朝廷的鸟铳，但那种枪往往放完一枪就得手忙脚乱地装药，等准备打第二枪时骑兵都冲到跟前了。

可今天这是见了什么鬼？怎么一轮接一轮打得密不透风？就这三轮的枪响，他的关宁铁骑就已经折损了上百人。

但让杨珅心安的是，那枪响只响了三轮，看来对方没有弹药了。他大手一挥，吩咐后面的骑兵继续向前冲。

可这一次火铳倒是不响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轮箭雨。

"啊——"

面对箭雨，骑兵们挥舞着刀枪撞进了火把照明的区域，但下一秒更加令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们抵达火把光芒下时，那里的敌人竟然已经全部后撤钻进了黑暗中。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更为响亮的炸雷。

是的，刚刚放枪的位置前侧已经提前预埋了踏雷。经过敌人踩踏之后纷纷引爆，仿佛地龙翻身，沙石、泥土搭配着铁砂碎片疾风暴雨般泼向周围人群，将人和马都打得血肉模糊。有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炸成肉泥。

杨珅这一下彻底愣了。

不是刘文秀，这绝对不是刘文秀的大西军！大西军根本没有这么多火器，更别说还埋有炸药。这火力的密集程度甚至比清军的八旗兵还要猛！

"别冲了！给我撤回来！撤回来！"

杨珅咬着牙试图将骑兵们收拢在一起，可很明显对面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杀呀！为大王报仇！为艾将军报仇！"

对面的营帐里忽然之间也是火光大亮。刘文秀骑在马上，一马当先从营盘里冲了出来，直接撞入兵分两路的关宁铁骑中间。

在刘文秀身后还有李定国。他所率领的骑兵都经过他的精心调教，而且装备精良、士兵训练有素，同时营养也比别人好得多。冲锋时并没有呐喊、并没有怒吼，这支骑兵队伍只是沉默前行，马蹄踏在地面上，那隆隆之声都显得整齐划一。

"杀！"

这一下杨珅彻底慌了，顾不得士兵、也顾不得吴三桂的责骂，扭头就跑。

开玩笑，这要是不跑，他今天晚上非得葬在这里不可。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李定国，这些人一定是李定国带来的！

吴三桂带着主力人马在后方慢悠悠前进，他还以为杨珅会把刘文秀的脑袋给他带回来，却没成想他的副将就灰头土脸地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

杨珅见了吴三桂，扑通便跪在地上大喊道："将军！将军！中计了！咱们中计了！李定国带来了许多火器，火力太猛，甚至还有大炮！兄弟们死伤惨重啊！"

"你说什么？李定国带着火器，还有大炮？"

杨珅天黑看不清楚，误将踏雷认做了大炮的炮击，不然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东西能发出威力那般大的爆炸。

又有一些关宁铁骑陆续回到阵中，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旁人去问也不说话，只是摇头。清点完人数才发现，杨珅带出去三千人却只回来一千八，其余的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散了。

"妈的......李定国，这是你自找的！"

吴三桂脸色非常难看。他关宁铁骑自从降了清军以来，一路从山海关打到潼关也没有损失这么大过。这关宁铁骑可都是他的家底儿，死一个就少一个，又怎能不令他心痛。

天色渐渐亮了，吴三桂收拢昨晚遭到袭击的士兵，为他们疗伤，而他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向前行去。

夜里光线不好，杨珅跑得急，都没发现他的脑袋不知怎么破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此刻的他已经包好了伤口，跟在吴三桂身侧。再一片较为平缓的河滩上，看到了远处的人马。

"将军，您看，果然是李字旗，就是李定国！"

吴三桂眯起眼，咬着牙道："李定国......就是那个号称‘小尉迟’的李定国？我关宁铁骑纵横天下十几年，除了满清八旗，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今日就要为我手下的将士报仇，杀！一个不留！"

吴三桂举起长剑，五千关宁铁骑乌泱泱地开始向前冲锋。可正当他们将速度快要提到顶峰时，对面那支队伍又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

"火铳！是火铳！将军，昨晚就是这些火铳！"

其实这一次李定国带来的火枪手并不多，只有一千人。但他们手中的火器无论威力、距离、精度都大大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所有军队，也难怪会把杨珅吓成这个样子。

枪声响起，关宁铁骑第一排的士兵雷打不动地往地上倒。

面对着如此轮换的排枪射击方法，不但是吴三桂，就连站在李定国身边的刘文秀也半天没回过神儿。

昨天晚上天色暗，他的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只听外面响得噼里啪啦足够热闹。而今现在天亮，他才亲眼看见那些火铳手是如何射击的。

他们前后站了三排，前射后装循环不断。面对如此密集和迅速的火铳射击，那些骑兵就跟白给的似的，冲得越快死得越快，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的义父输给朱岳，输得真不冤。别说他们被赶出四川，就是他们再聚集几十万人马杀回去，只会输得比上次还难看。那个朱二公子太神奇了。

火器虽然厉害，但李定国毕竟只带了一千火铳手。他当即提起自己的长枪向前一指，火铳手们得到命令收枪后退，骑兵们从后面接替过来，随着李定国开始缓缓加速，马匹越跑越快。在打掉敌人的骑兵冲锋后，他们果断来了一次反冲锋。

"生擒吴三桂！为大王报仇！"

"生擒吴三桂！为大王报仇~~~！"

刘文秀看的热血沸腾，在李定国冲锋的下一刻，他同样催马前冲。数千骑兵与吴三桂那边乱作一团的关宁铁骑狠狠地撞在一起。

吴三桂此刻脸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深知骑兵的长处便在于冲锋，他们冲锋的势头都被人家给打断了，而且对方的骑兵也已经冲了起来。今天这仗再打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

吴三桂当机立断，立刻命人鸣金收兵向后退。

他果断撤兵的命令极大挽回了关宁铁骑的损失，使得他的大部分主力都安然无恙地退往嘉陵江边。

由于他摸不清对方的火器是不是全都使出来了，只得命令手下军士们撤到了嘉陵江以北，准备靠着这条江水仔细观察一下李定国的实力，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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