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大顺溃军

弘光元年二月，李自成的大顺军不敌清军，一路由河南被追到了湖北襄阳。

李自成如今是连战连败、连败连退，就连他的大将刘宗敏与军师宋献策也被清军俘虏。

而另一边，丢掉了延安的李过在半路上与据守榆林的高一功会合一处，虽一路奋战但还是不敌清军。

当得知李自成已经向南撤退、西安已经易主后，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向西进入惠安堡，在汇合了镇守西北甘肃、青海的大顺军后，试图由陕西汉中进入四川。

这一路行来，李过集结的人马就已超过五万。虽然这里面真正能战的士兵不多，可这么大支队伍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被人忽视。

在他身后，是谭布所率领的三千骑兵与两千绿营降军。这谭布是满清正黄旗人士，全名叫舒穆禄氏·谭布，是阿济格派来专门围剿李过等人的。

虽然他手下只有五千人，但这五千却都是精锐骑兵。李过的五万人部队臃肿、步骑混杂，日行不过三十里，如果不爬山，根本甩不开追兵，谭布就撵着他的尾巴打。

二月初，川东大巴山雾气弥漫。上山打猎的猎户隐约中看到许多老幼出现在山顶，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些人正是李过的溃军。他率五万余众从汉中府西乡县翻越大巴山，走间道逃入了夔州府太平县境内。

如今的夔州府基本都在谭文的掌控之下。虽然他整合了两个弟弟的地盘和人手，但面对整个夔州府来说仍然有些略显不足。

就比如在李过等人翻越大巴山来到太平县时，夔州卫的前哨竟然一触即败。边境守御的百户领着两百兵丁退守县城，并差人快马往夔州府送紧急军情。

李过的先锋田见秀见夔州前哨战就这么点人，兴奋道："太好了！这夔州府防卫稀松，给我一千精锐，只一个回合就能将这县城拿下，咱们也就有了落脚的地方了！"

然而李过看着城门大关、拿着耙犁锄头等登上土墙的百姓，眉头扭到了一起。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川军开战，如今的大顺军用丧家之犬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而且鞑子正在身后追，他还带着五万人张口要吃饭。如今人困马乏，连箭矢都射光了，如果再跟川军打起来，那岂非腹背受敌，纯纯找死？

"不，不能打。传令下去，所有人就地扎营，没我的命令不许靠近太平县。就派两个人去跟守军说，咱们只是路过，想借点粮食，用衣物换也可以。我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当太平县的八百里加急送到夔州府时，可把谭文吓得不轻。他第一时间派出两匹快马、一艘快船，分别向重庆和成都发去急报。

好家伙，一个没注意，从大巴山涌进来几万人，这还了得！？

好在甘良臣和李占春的人马已抵达夔州。在得知太平县的事情后，甘良臣当机立断领两千人马前往城口方向布防，监视这支不明来意的大军。

八百里加急送到成都时，朱岳正在规划蜀王府的另一个用途。

当他看到急报后，立刻召集如今成都的高层文武官员在议事厅内议事。

朱岳将收到的最新消息告知大家，杨展听完第一个站出来道："殿下，大顺军未经我们允许擅自翻过大巴山，还打掉了我们的前哨站，必须要给以颜色。末将愿带三千谪仙营全歼敌寇！"

朱岳能看出来，杨展想打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同时，一旁的刘之勃也开口道："杨将军说的是，闯贼与我大明乃是世仇，逼死先帝、屠戮宗藩，恶行滔天。如今他战败入川、立足未稳，正是天赐良机。"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附和。毕竟从李自成起兵开始，跟大明打了十几年仗，结下了不少仇怨，也难免大家会激动。

众人讨论得很激动，但朱岳却一直没有说话。

费密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些二公子的打算，当下跨出一步说："殿下，我认为不可打。"

朱岳"哦"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问道："为何不可？"

费密竖起三根手指道："其一，大顺军虽是溃兵，但仍有数万人马，其中能战者虽不及一半，但两万应该是有的，他们都是跟着李自成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

俗话说困兽犹斗，此战必不轻松。如果咱们打赢了，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要是打输了，川东门户洞开，殿下好不容易稳定住的局面将再次震动，得不偿失。

其二，阿济格大军虽在湖广，但汉中的清军就跟在后面。要是咱们跟李过打起来，岂非便宜了满清？如果他们顺势入川，则难以抵挡。

其三，这支大顺军能打硬仗，且熟悉陕西、湖广的地形。咱们留着他，让他替咱们守着川东北部，等于给四川多加了一道屏障，帮咱们挡着清军，何乐而不为？"

朱岳面带微笑对费密递了个眼色。还是自己的幕僚清楚他想要什么。

见其他人还想说话，朱岳直接抬手制止，继续道："此度说得对。而且相信大家都清楚，最近我们的军器局正处在产能爬坡的阶段，又收编了大西军，暂时不宜展开一场消耗战。

所以，让我们暂时放下私仇，一致对外。毕竟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清军，这时候内斗岂非自寻死路？"

刘之勃还有些犹豫，拱手道："可是殿下，几万溃兵涌入夔州，我们若是不管，他们骚扰到当地百姓，如何是好？"

"刘大人问得好，我们自然不能不管。不但要管，而且还要送粮送衣、给他们扎帐篷。咱们要送，就来个雪中送炭，在对方走投无路时伸出援手，这样更方便我们之后整合这支大顺军。"

"整合他们？"

朱岳说到这儿，在场的文武官员都明白他们殿下打的什么主意了。

原来他这是看中人家这五万人，其中还有两万老兵。这可跟新兵不同，只要拿过来稍加训练，那就平白多出一支百战之师啊。

朱岳见大家没人再有意见，便一拍手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会亲自去一趟，看看这支队伍都是由谁率领的。

杨营长跟我走一趟吧，把咱们谪仙营的小伙子带出来亮亮相，虽然不打，但也要让对方看看咱是不好惹的。只要他们不扰民，跟着一起打鞑子，那咱们就能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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