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初遇“国姓爷”

虽然此时的南京面对着多方威胁，但秦淮河上的莺燕之声似乎从未停歇。

尸位素餐者仍旧每晚雷打不动地推杯换盏、流连花丛，根本没人注意到如今的南京城还有扬州似乎少了许多工匠、许多读书人。至于百姓少没少，他们也根本不会去注意。

特别是在左良玉暴毙的消息传过来后，原先还惶惶不安的那拨人彻底放下心来，又开始一轮报复性消费。

与此同时，河岸边一处不起眼的川货站后院，费经虞正拿着账册点验刚凑齐的药材和干粮。曹勋带着几人守在院门口，都是一身短打，看外表就像是普通的商队护院。

刘玄初站在货站的高台上望向北边，眉头紧锁。

最近几日虽然他们的行动还算顺利，但一条条消息从北面传来，却让他的心越揪越紧。

"殿下原先预计的北面清军会在四月底进攻扬州，但照目前的消息来看，似乎等不到那会儿了，最迟三月底就会兵临城下。我们必须得加快一些速度，没空去理睬朝廷的眼线了。"

刘玄初刚说完，就听院外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便是利刃出鞘的脆响。

"怎么回事？"

门外曹勋紧绷着脸，手按在刀柄上。他身旁的谪仙营将士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在这窄巷的另一头站着七八人，身着劲装、手提朴刀。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一身玄色短打，腰悬长剑，眉目英挺，正朝这边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是左良玉那边的奸细？"

曹勋一听就炸了，拔出随身短刀喝道："放你娘的屁！老子是川中商会的！你又是什么人？别在这多管闲事，速速离去！"

那青年冷笑道："川中商会？这么晚了你一个商会待在这无人巷弄里，手持兵刃，莫不是在这院中私藏了什么兵甲？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那青年说完，身后的随从们齐齐往外跨出一步。而曹勋这边也顶了上去，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开打。

就在这时，刘玄初从院里冲了出来，张开双手道："住手！大家都住手！"

他先打量了那青年两眼，见对方气度不凡，便拱手道："这位公子误会了，在下的确是川中商会的，而且是瑞王府名下的商队，来南京置办药材运往扬州前线劳军，可绝不是什么奸细。"

"瑞王府？可有文书？"

"有，文书自然是有的。"

刘玄初急忙从袖中掏出文书，在拿给对方看的时候顺口问道："听公子口音似乎是闽地人，敢问高姓大名？"

那青年接过他的文书，一边看一边随口答道："南安郑森，家父福建总兵郑芝龙。"

刘玄初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动。他想起在来之前朱岳特意跟他提过，如果这次南下遇到一个名叫郑森的少年，务必结下善缘，不可交恶。

当时刘玄初并未在意，还以为是朱岳什么少时好友。没想到今日真的遇到了，而且他是福建总兵的儿子，看那衣着似乎还是南京国子监的监生。

"原来是郑公子，久仰大名，失礼失礼！老曹，还不收了兵器？"

曹勋愣了愣，虽然不解，但还是收起了刀，退到一边。

刘玄初侧开身道："公子，外面光线暗，要不咱们还是到院里看吧。这事也怪我们，由于赶时间只能在夜里加班加点，倒是惊动了公子，多有得罪。"

郑森见他态度诚恳，而且那瑞王府的文书又不似作假，便示意手下人也都收起刀剑，跨步进了院。

货栈的堂屋点着油灯，摆放着简易的家具。刘玄初亲自沏了壶茶，给对方倒上。

郑森此时已经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便带着几分歉意说：

"方才是郑森孟浪了，还请刘先生勿怪。主要近些日左逆作乱，全城都在搜捕奸细。我见诸位行迹隐秘，随队的护卫又一身杀气，这才误会了。"

刘玄初笑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也不怪公子起疑。的确是扬州那边情况不妙，史阁部军中缺医少药，我们瑞王府二公子在四川特意让置办药材粮草，走水路运去扬州支援前线。主要是怕路上惹人耳目，才行事隐秘了些。"

郑森闻言，一拳砸在桌上道："都是那马阮奸党误国！左良玉狼子野心！史阁部在江北独木难支，朝廷倒好，还把黄得功的兵都调到西边去了。要是鞑子此时南下，可怎么挡得住？"

这年轻人说着满脸的义愤填膺，而他的眼界也让刘玄初颇为意外，竟能一语道破问题核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准备试一试这年轻人。

"公子说得对，如今的局势好比烂掉的房梁，外面看去冠冕堂皇，实际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左良玉乱于内，清军迫于外，党争不断，将帅离心，扬州危险，南京......唉。"

刘玄初似乎说到了郑森的痛处。他抬头问道："先生也这么看吗？与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正想说服我父亲带兵北上勤王，在沿途招募热血男儿，共抗外敌！"

刘玄初急忙劝道："公子一腔热血，刘某佩服。但以目前的形势，仍需待时而动。不知公子可曾听闻我瑞王府二殿下在四川整军经武、开屯田、办义学、练兵造火器？

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积攒实力，有朝一日东出夔门收复中原。公子若有心，我们不妨定个君子协议，到时两路夹击，驱除鞑虏，收复山河！"

郑森本就是个热血青年，没人劝他都想去和鞑子干架，如今听刘玄初这么说，顿时气血上涌：

"听说过，听说过！那些西面来的商人无一不夸赞瑞王府二殿下的英明神武！能与二殿下联手抗敌，自是我所愿也！只是我爹那里多是水兵，陆战方面还有所欠缺。"

刘玄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急忙说："好！此话与我家二公子所说如出一辙。二公子曾说过，蜀地在内陆，不缺陆战之兵，唯独缺船、缺优秀的水师人才！

如此一来我们两家只要联手，岂非天作之合？以后如我家殿下要东下江南，少不得仰仗郑公子的水师！"

"哈哈哈，真的？那自是再好不过！刘先生请放心，假以时日，如果二殿下东出夔门，我郑森必将第一个起兵响应！"

刘玄初满脸郑重，站起身对郑森一抱拳行礼："郑公子大义！不愧为少年英雄，忠义无双！如果我大明多一些郑公子这般少年英杰，又何愁家国不复？"

郑森也收起笑容，起身还礼道："咱们大明有二殿下这般的宗室，那才是国家之幸。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郑家水师随时听候二殿下差遣！"

"那我们便一言为定。"

"对，一言为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