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窝囊的满清第一勇士

“冲！”

随着鳌拜的一声厉喝，山间的寂静被彻底划破。两千重甲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原本缓步行进的队伍骤然提速，铁蹄践踏烂泥，泥水飞溅。

这是他们最为熟悉的战术——高速冲击，依靠战马与重甲的冲击力彻底撞碎敌军的阵线。多年征战过来，他们见过太多的敌人，仅是听见这马蹄声便心神动摇、不战自乱。

“二百五十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鳌拜的重甲骑兵飞速逼近阵地。高地上，李定国缓缓抬起手。六门轻量化马拉野战霰弹炮早已拆解，隐藏在两侧的树林之中，炮口从树丛缝隙悄悄探出，正对着前面这片开阔地。

这种火炮舍弃了笨重的固定炮架，专为山地野战打造，转向快、填装迅速、杀伤面广，打完就能迅速转移，很难被对手锁定。

“一百二十步，预备~~~~！”

阵前，史德威的声音传遍步兵营。

前排的枪手枪托抵在肩窝，单膝跪地，视线牢牢锁定迎面奔来的铁骑。这些士兵经过无数次反复操练，早已改掉旧式鸟铳手忙脚乱、为敌所趁的毛病，他们呼吸平稳，动作整齐划一，早就已经把这三段射击之术印刻在了肌肉记忆中。

一百步！

八旗骑兵已经进入了最佳冲锋距离，马速被推至顶点，震耳欲聋的铁蹄声在山谷间回荡，就连山间的薄雾似乎也被他们冲散。阳光照射下来，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面对杂军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鳌拜眼中，他似乎已经能看到敌人溃散的景象。但下一刻，高地的林间两侧，火光骤然迸发。

砰砰砰砰！

六门野战霰弹炮同时轰鸣。炮声沉重，瞬间压过了骑兵的脚步声。炮口窜出炙白火焰，无数铁砂、铅粒像暴雨般横扫向战场。

重甲骑兵的重甲可以抵御箭矢、可以抵挡刀劈，但却抵不住近距离高速喷射的铁砂。

大量铁砂弹丸顺着铠甲缝隙钻入皮肉，而骑兵身下的战马首当其冲，眼睛、口鼻、软腹部被铁砂重创。

最外侧的战马一声凄厉长嘶，直接栽倒在地，连带着骑士也滚翻在地面。而后方奔腾的人流撞上倒塌的人马，一时之间又有部分人被绊倒在泥泞的山间，乱作一团。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鳌拜心头巨震，看向两侧。可不等他反应，正面步兵手里的燧发枪也已开始连绵不绝地冒起硝烟。

砰砰砰砰砰！

前排射击，中排待命，后排装药，一轮轮枪声连绵不绝，子弹打入混乱的骑队，收割着残存的骑手。

鳌拜征战半生，打过蒙古骑兵，打过李自成的闯军精锐，与南明的各镇兵马也有交手，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连绵不断、井然有序的火器阵列。

往日明军的火器装填速度缓慢，通常一轮射击之后便无力再战，要么逃跑，要么便死在他们的乱刀下。可面前这支军队，为什么他们的枪声不曾中断？面对骑兵冲锋，也丝毫没有混乱？

硝烟弥漫之间，命大躲过炮击与齐射的重甲骑兵来到拒马前。那厚重的铁甲撞开拒马，但却无法跳跃过三条壕沟，混乱之下许多战马崴了马腿，摔得七荤八素。

就在这间歇中，一颗颗圆滚滚的陶瓷手雷闪着火星，落入了拥挤的骑兵人群里。

轰隆隆隆——

连环的爆炸响起，大地震颤，所有满清骑兵两耳嗡鸣。而陶瓷手雷在外壳炸碎后，里面包裹着的铁屑、瓷片四下飞溅，数步之内被无差别覆盖。

霎时间惨叫声、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短短的片刻时间，这两千重甲骑兵的冲锋之势就完全被打断了。

骑兵的尸体、抽搐的伤马，鲜血与黄泥和在一起，铺满了身前的通道。这情形让后面的骑兵紧勒马缰，不敢再向前，军心大乱。

命大的鳌拜处于阵型中央，亲眼看着自己麾下精锐成片倒下。一块飞溅的瓷片擦过他肩甲，划入皮肉，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感。他闷哼一声，鲜血很快便渗透了内衬。

"妈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吴三桂说的全是真的！撤退！收兵！"

鳌拜望向阵中，知道他们失了先机，这仗已经没法继续打下去了。再强行冲锋，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

他咬着牙，心里满是不甘，带着残存的重甲骑兵们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山道迅速后撤。

这巴牙喇终究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遭受重创，撤退时仍然能够互相掩护，不像别的部队彻底溃散。

"将军，我们就这么回去吗？我们巴牙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鳌拜身边的副将似乎还很不服气，但身为主将，他不能一味赌气，狠狠啐了口道："我们还会回来的！只要保存住实力，想办法破掉他们的火器，到时你想杀多少杀多少！走！"

虽然刚刚一战打掉了鳌拜心头的傲气，但他还是很自信的，对方只不过火器多了一些、火力密集一些，但他们八旗军那可是个个身经百战。只要想办法破了对方的火器阵营，其结果仍然是砍瓜切菜，一路碾压。

可他带出来的两千巴牙喇此刻回撤时，已丢下了至少三百具尸体。

鳌拜想着想着，忽然间脸色一变。他看向了一旁抬手道："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副将竖起耳朵："将军，我什么也听不到，还是刚刚那火器爆炸的嗡鸣。"

鳌拜摇了摇头，想着大概自己也是被那枪炮震的耳朵出现幻听。他为什么听到有骑兵冲阵的声音？

但很快，侧面一处丘陵鸟兽飞散、树木倾倒，战马踩踏地面的震动已经不用听都能感受到了。

"不好！是骑兵！是敌人的骑兵！列阵！列阵！"

在鳌拜反应过来准备列阵迎敌的那一刻，已经晚了。山间密林里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第一名骑兵从山林里冲出，后方是第二名、第三名。

这正是桑结的骑兵队，他们并未披重甲，而是穿着较为轻便的战袄，铁甲只护主要害部位。他们腰间悬刀，马背两侧一侧挂着短铳，一侧则是手弩。

桑结一马当先，他留着满头脏辫儿，眼睛里充斥着野兽般的狂热，伸手从特制的枪套里取出短铳挂在指头上转了半圈，大喊道："射击！"

这就是新明军的骑兵战略。他们缺乏重甲骑兵，战马也并不高大，可他们的战马耐力更强，更适合山地作战。因此，丰富的装备便是他们的优势。

在桑结一声令下后，冲在最前方的骑兵从枪套中抽出短铳，挂着手指转了一圈，便于将弹丸上进弹匣内。

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击鳌拜的重甲骑兵队，而是像遇到礁石的河水往两侧分开。但也就是这么一分，使得桑结的骑兵队射击面扩展到了最大。

砰砰砰砰！

这种专门为骑兵设计的火铳，朱岳也管它们叫"马铳"，专门锯短了枪管，子弹的威力更大，主要用于破甲和制造威慑。

"什么？他们的骑兵也有火铳？列阵！冲锋！碾碎他们！"

鳌拜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双腿猛夹马腹，抽出战刀便向桑结的骑兵追去。

可桑结的骑兵都着轻甲，身下的战马也较之满清的高头大马来得灵活。他们左跳右跳，开始往半山腰撤去，一边撤一边拿起挂在马背另一侧的手弩往后射击。

嗖嗖嗖~~~

噗噗噗！

这些手弩虽然破不了重甲的防御，可他们专射战马，一时之间马嘶人吼，摔倒一地。

"哇呀呀呀呀！气煞我也！有种的便与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鳌拜自从出山海关一路打来，还从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干着急。

不过好在他的理智仍然没有被怒火蒙蔽。见桑结的骑兵躲进树林，他虽口中大骂，但还是命令自己的手下尽快退出七盘关，把这里的一切汇报给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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