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孔有德的末日

“气煞我也！”

郝摇旗这一通骂，正戳在孔有德痛处。当即，他调集人马直往山上追去。

郝摇旗一看，这么多天的骚扰终于见效了，鱼儿已上钩，他便且战且走，一路装作丢盔弃甲的模样，往虞坂古道的方向退去。

虞坂古道是先秦传下的运盐官道，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仅容两马并行，遍地乱石嶙峋，是天然的伏击场。

在郝摇旗的人马逃进古道后，不一会儿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孔有德追进来，望着两侧险峻的山势，顿觉不妙，脑袋瞬间清醒。

他抬起手示意部队不要往前走，略思索了片刻道：“所有人退出去！此地不妙，恐有敌军埋伏！”

然而他想退时已经晚了。只见头顶一声呼哨，滚木石块顺着山坡乱砸而下，紧接着旗幡招展、枪炮声起，狭窄谷道里瞬间惨叫声一片，他的人马进退不得、乱作一团。

“将军！有埋伏！快，护着将军，快退！”

孔有德现在那是又惊又怒又悔。都是因为尼堪那黄毛小儿，害得他中了敌人的奸计。如果不是他把自己推到盐池南边，又怎会被敌人分而围攻？

而孔有德在向外撤的同时，他的副将也带领人马赶来救援。

但就在此刻，李定国亲率一万天策营精锐钻进古道南口，抄了他的后路。

“放火！”

李定国一声令下，两侧山崖上无数浸了桐油的柴草、硫磺包被丢下山坡。火借风势，瞬间燃起冲天烈焰。

烈焰翻腾、浓烟滚滚，孔有德的大军被呛得不住咳嗽，眼睛都睁不开。

在如此狭窄古道里，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红衣大炮又笨又重，根本没带来。而埋伏之人却手握燧发枪与霰弹炮，陶瓷手雷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撒，每一次爆炸都能带起一片血雾。

“不好！中计了！往前冲！往北走！”

孔有德身披铠甲、挥刀大吼，亲自带着亲卫穿越火墙，博个出路。

但他好不容易冲出烈焰封锁的山道时，迎面就撞上了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

孔有德右肩中箭，闷哼一声，急忙被亲兵扶住。可他身形还未站稳，一道骑白马、持银枪、穿亮银甲的将军便犹如神兵天降，转瞬即至，手里的长枪发出嗡鸣，荡开左右清军，直刺而出。

“啊——！”

孔有德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那亮银枪枪尖此刻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

而马上那人身形并未停留，他一枪捅穿了恭顺王，整个人又从马背上跃下，腰间长刀斜斜劈来，闪光所过之处，身首分家。

“孔有德已死！孔有德已死！”

“扔下兵器，跪地不杀！”

“扔下兵器，跪地不杀！”

恭顺王孔有德当场殒命，被李定国一枪一刀剁下首级。

主将一死，他手下的士兵彻底崩溃。在火焰与爆炸声中纷纷跪地投降，而后方见势不妙的转身就逃，在山崖小道上互相踩踏、拥挤坠崖，非战斗减员人数竟超过一千。

就在李定国阵斩孔有德的同时，白文选和桑结两路齐进，夹击盐池南面的粮道。

失去主将的汉军队伍抵抗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土崩瓦解，营中所有红衣大炮、军械、粮草尽数成了李定国的战利品。

这一战，他不仅阵斩孔有德，仅是俘虏的汉军人马便多达五千，弹药、粮草、军械更不计其数，极大地补充了天策营的消耗。

但李定国知道，这还不算完。连环计中的第二环已经完成，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环。

孔有德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传到运城。尼堪最开始不信，继而暴跳如雷。

“废物！孔有德那个废物！不过他死了也是活该。幸亏本王将他军中的蒙古骑兵提前调回！”

尼堪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也的确有点慌。孔有德一万五千人马竟在一天之内全军覆没，那李定国的手段远比他预想中还要狠。

正在此时，军中探马来报，孔有德帐下的汉军残兵从盐池那边跑了回来。

“把他们逮上来！”

尼堪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汉军，怒道：“对面有多少人马？主将是谁？现在何处？”

那几人战战兢兢趴在那儿结巴道：“明军主力由李定国带领，他们正在盐池打扫战场......那李定国还说......还说......”

“说什么？有屁就放！”

那溃兵又把脑袋压低了几分道：“那李定国说，料定尼堪，哦不，料定王爷不敢去盐池与他决战，王爷已经被他打怕了……”

“哎呀呀！”

尼堪大怒，抽刀便将那名溃兵砍翻在地，当即大喊：“传我将令，全军出击！本王要踏平盐池，亲手剁下李定国首级！”

旁边的谭泰急忙上前阻止劝道：“王爷，李定国狡诈多端，恐有埋伏。如要探他虚实，末将前去即可。王爷则坐镇运城，待探清楚对方兵力，我们再反击不迟。”

尼堪手臂一挥道：“探探探，探什么探？本王的脸都要丢尽了！区区李定国，撑死两万人马。就算没有了孔有德，本王爷还有八万多人！

索尼，本王给你一万人留守运城；谭泰，你带一万人护住粮道；其余诸将随本王杀出去！盐池又不是什么关隘重地，本王看他如何设伏！出击！”

的确，李定国所选的地点是一片地势开阔的滩涂。这里不是什么关隘，也不是山谷，但却遍地沙沼、泥泞难行，骑兵冲锋起来速度大减，却正合适他们的火器布阵。

尼堪的所有反应，李定国都计算在内。此刻，便迎来了连环计的最后一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他命白文选率八千步兵携野战炮在滩涂西面列阵，盾兵在前、火枪兵在中、炮兵在后，阵前还提前埋好踏雷。

桑结率四千轻骑伏于远处丘陵，待清军冲锋受挫之后，再从侧翼出击。

郝摇旗率五千人马绕至滩北，截断尼堪的退路，让其和运城之间无法首尾相顾。

最后则是他自己带三千精兵坐镇中路，统一调度，顺便做那个最能引诱尼堪入阵的诱饵。

正午时分，尼堪的大军已经逼近盐池滩涂。

果不其然，当他看到对面中军的“李”字大旗时，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他忽略了对方的布阵，忽略了滩涂对于骑兵的影响，同样忽略了周围是否会有伏兵。

“哈哈哈！李定国……你居然敢出现在本王面前！好好好，那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全军冲锋！踏碎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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