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哥萨克远征队

辽东，沈阳。

李定国站在点将台上，塞外的野风刮得呼呼作响，但下方站着的士兵们则一个个挺拔如松，丝毫没有动摇。

在满清归附的这三年里，李定国只干一件事，那就是“立威”。

其实他的名声在满清八旗里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在经过这三年的调教，这位北疆大都督以仅次于朱岳的威严印刻入每个人心底。

而随着中原方面金钱、粮食和科技的援助，如今的辽东，特别是沈阳，早就已经不是后金时期的旧都了。

城内的旗营都被整编入北镇满蒙骑兵队，绿营和辽东旧军则并入火器营。索伦、达斡尔、赫哲各部编成团练，按部族设佐领，定时领粮、领军备。

辽东的屯田如今已经规模化地展开。开原、铁岭、抚顺一带去年经历了丰收。马场上的马儿也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

辽河航运被重新打通，吉林造船厂重新复工，但这里只造浅水快船，专走松花江、黑龙江一带，负责运送辽东特产貂皮、人参、木材等。而中原的火药、铁器、布匹也可以顺流而上，加快了物品交换的过程。

满达海沿黑龙江布防，控制所有江面渡口。索尼驻扎在齐齐哈尔，镇抚嫩江流域的蒙古各部，把科尔沁、郭尔罗斯、杜尔伯特这些部落牢牢控制在手心里，随时预防有可能入侵而来的罗刹国。

罗刹国，便是中原人对沙俄的一种称呼。那里跟大明一样，正处在扩张阶段。

叶罗费·帕夫洛维奇·哈巴罗夫，正是沙俄哥萨克武装的头目。他本是农民出身，后来做过盐场主和商人，也算得上是位传奇人物。

比如此时此刻，哈巴罗夫便率领着他那在西伯利亚战无不胜的哥萨克骑兵队，驰骋在辽阔的平原上。他们征服、殖民、杀戮、掠夺，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头目，前面发现一个村子，应该是女真人的部落。”

手下斥候做了初步的侦查。哈巴罗夫骑着高头大马上，留着浓密的胡须，身穿铁片甲。他点了下头道：

“继续向前！那里有肥沃的草场和健壮的马匹。只要将他们进献回皇宫，我们一定会因此被封为贵族。出发！”

哈巴罗夫抽出弯刀，在他身后是一支足有一百五十人的哥萨克骑兵队。

他们嚎叫着，纵情策马，准备享受接下来一边倒的屠杀战斗，掠夺更多的资源，占领更多的土地。

没错，哈巴罗夫的哥萨克骑兵队只有一百五十人。

其实在他1649年第一次远征时只凑了七十个人，今年才增加到一百五十人。如果他们能带回好消息，明年再出来时搞不好会多达三百人。

他的这支哥萨克骑兵队几乎人人都配备着火绳枪，甚至还有两门轻型铁炮。

攻下村寨后，这群野蛮的哥萨克骑兵通常会将男性全部屠杀，掳走妇女、粮食和貂皮，用杀戮和鲜血逼迫周边部族屈服。

这一次，他们经过长途跋涉已经来到了辽东边界。再往前走，便是北疆大都督李定国的管辖区。

踏踏踏踏踏踏——

一百多名哥萨克骑兵纵马飞驰。而前方的村子里，李来亨正和他手下的小伙子们在那玩摔跤。

“头儿！西北方面来了一伙骑兵，来势汹汹的，没打啥好主意啊！”

很快，哥萨克骑兵的影子便被哨兵发现，汇报给了李来亨。

李来亨抹了把汗，拿过毛巾擦了擦，问道：“来了多少人？”

“大概一百五十人左右吧，估计是前锋侦察营。”

李来亨啧了一声说：“一个侦察营搞一百五十人？这是连侦察带掠夺。传令下去，让兄弟们上马，把对方的这些哨骑给我一锅端了，逼问他们大军走到哪儿了，有什么目的。”

“是！”

好么，哈巴罗夫引以为傲的一百五十人哥萨克骑兵队，被李来亨当成了斥候前锋，还想逼问他大部队走到哪儿了。有个毛的大部队，这就是他的全部力量。

嗷嗷嗷嗷嗷~~~~！

一百五十名哥萨克骑兵挥舞弯刀，甚至都没想着先用火绳枪打。他们一路打来都太顺了，下意识以为就能这样一直打到天边。

不一会儿，对面的村镇里涌出一群同样骑马的骑兵，看样子有五百多人。

哈巴罗夫一时感觉奇怪，对方怎么会有这么多骑兵？

但长时间的胜利和顺风仗让他忽略了人数上的差异。他总想着自己还有火绳枪、还有铁炮，而且哥萨克骑兵骁勇善战，一个能打十个。只要不是十倍于他们的兵力，他都有信心能将对方放倒。

然而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对面成口袋型涌过来的五百多骑兵，齐刷刷地从身后掏出造型奇怪的短铳。

就在他以为对方即便开枪也打不到他们的时候，枪声响起。他身旁的数名哥萨克纷纷中弹倒地。一瞬间马嘶人嚎。

砰砰砰砰砰！

在哈巴罗夫反应过来之前，对方的第二轮射击以极快的速度衔接上。他身边的同伴们又倒了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火绳枪为什么不用点火就能发射？”

哈巴罗夫的哥萨克用的还是那种最原始的火绳枪，需要人工点火，遇见刮风下雨就直接报废。面对着如今大明这种犀利无比的后装枪，基本上他开一枪，对面都可以开十枪了。

“不好！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撤退！撤退！”

哈巴罗夫已经彻底胆寒。双方还没照面呢，他的一百五十人就倒下了将近五十人。而且对面在正面接触之前，还有时间来第三轮齐射。

这还打个屁呀！跑，他现在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跑！

但他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李来亨的人马呈口袋形，在正面齐射的同时，两翼的轻骑兵已经绕到他的侧面完成了包围。

“妈的！不想死就下马，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李来亨连盔甲都没穿，赤着膀子手拿马铳，对着仅存的三十多名哥萨克骑兵下达了命令。

他也不怕对方听不懂他说什么，因为他现在的队伍里有满人也有蒙古人。几人分别用不同的语言向对方喊话。很明显，哥萨克骑兵们听懂了，全部照做，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时，一名士兵询问他们谁是领头的，所有人都指着哈巴罗夫，没有一丝迟疑。

“你就是他们的前哨长官？说，你们的大军走到哪儿了，来了多少人？”

“大……大军？”

哈巴罗夫都懵了，他哪里来的大军？他的所有人手现在都在这里了。虽然沙俄还有几万军队，但基本都被安排在西侧战线，防备着波兰立陶宛的进攻。

东边战线除了他这一百五十人的远征队，那些零星的土堡木寨里也就留着几十个兵。如果几十人也算大军的话，那他们倒是有不少。

“说话！哑巴啦？”

面对再三的逼问，哈巴罗夫都快哭出来了：“大人，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就是我们的远征队，都……都被你们快打死完了，我们没有什么大军！

我真的没骗你们！不……不，我不是嘴硬，不！天哪，求你们了，不要给我用刑，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发誓！

啊啊啊！真的没有大军啊，这就是我们全部的人手啊！救命，谁来救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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