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全村搜索，暗流涌动

林秀扒着窗缝，盯着山下蜿蜒游动的火把队伍。

沉闷的铜锣声一下下撞在山间，震得薄薄窗纸不住轻颤。

火光步步逼近，她心口绷得发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身侧的赵小海攥紧肩头老旧猎枪，指尖扣住木门栓扣。

这群人名义上山寻人，实则是奔着灭口而来。

细碎雪沫被山风卷着，一遍遍拍打木窗棂，沙沙声响萦绕耳畔。

松枝燃烧的烟火混着刺骨冷风，顺着窗缝钻进小屋。

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冻得林秀双手僵硬发麻。

她后背紧贴冰凉的土坯墙，棉袄绒毛蹭过脖颈。

胸腔心跳重重撞击肋骨，浑身的神经全部绷到极点。

山下踏雪的咯吱声，村民的吆喝声，正一点点向小屋靠拢。

赵小海松开门栓，目光扫过屋内，落向墙角那堆干柴。

他挪开外层劈柴，墙体一处猎人留下的藏身夹层露了出来。

狭小的空间，刚好容纳一人躲藏。

“你躲进去，不管外面听见什么动静，万万不可出声。”

赵小海压低嗓音，接过林秀手中的木棍斜靠柴堆旁。

又递过来半包油纸包裹的烤兔肉。

“夹层靠着土墙不会太冷。”

“我把人引向山北，等他们走远，你再出来。”

林秀点头，弯腰钻进逼仄的夹层。

赵小海轻手轻脚，把劈柴重新码放回去。

只留一道细缝透气听声，不会泄露半点踪迹。

晒干的松木带着淡淡的松脂清香，微弱暖意驱散几分严寒。

林秀屏住全部气息，耳朵紧紧贴住粗糙木柴。

屋外所有风声、脚步声，一丝不落传入耳中。

老旧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凛冽寒风灌进屋子。

赵小海踏出房门，踩在厚雪上发出闷响。

屋外传来林万山虚伪圆滑的嗓音。

“小海，这么晚还在后山打猎。”

隔着层层木柴，那道声音格外刺耳。

和前世爷爷灵堂前，他假意悲痛装长辈的腔调一模一样。

恨意翻涌，林秀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尖锐刺痛漫开，她死死咬住嘴唇，压住心底翻涌的怒火。

“是啊万山叔，野兔跑丢，我追上山，正打算下山。”

赵小海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破绽。

“那你见过秀儿没有。”

林万山故作焦急。

“孩子夜里跑丢，全村人连夜进山寻找。”

“林秀？”赵小海故作诧异。

“方才在西山坳，看见一个蓝布棉袄的人影往山外跑。”

“我喊了几声没有应答，只当是邻村赶路的姑娘。”

屋外短暂安静，林万山望向陡峭危险的山外山路。

夜里积雪结冰，普通人根本不会往那边走。

“你看清楚，确实往山外去了？”

“千真万确。”赵小海语气笃定。

“夜里山路结冰，那样赶路实在凶险。”

林大强急躁的声音立刻响起。

“爹，咱们快追过去！不能让她出去乱说话！”

“不要莽撞，”林万山喝止儿子。

又转头对着赵小海换上客套的语气。

“打猎辛苦，你先下山休息，我们自己去找人。”

“好。”赵小海应声。

“我路过村口，要是撞见她就立刻通知你们。”

“北山树枝被积雪压断，你们搜山多加小心。”

“多谢提醒。”

林万山高声招呼身后一众村民。

“所有人跟上，往山外方向搜寻，不要落单。”

杂乱的脚步声碾过厚厚的积雪。

吆喝声、踏雪声响，慢慢向着远方退去。

铜锣声越来越淡，消散在呼啸山风里面。

柴堆夹层之中，林秀依旧不敢松一口气。

等到山间只剩下风吹树梢的轻响。

她才松开掐紧掌心的手指，手臂早已酸胀无力。

贴身衣衫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蜷曲太久，双腿又僵又麻。

三下轻叩柴木，是赵小海约定的安全暗号。

林秀慢慢挪开身前劈柴，从夹层钻出来。

双腿发软，身子猛地一晃。

赵小海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他拂去她满身木屑柴灰。

“全都被我引去山外，我躲树后观察，没有人折返。”

灶台还残留一点炭火余温，稍稍驱散屋内阴冷。

林秀蹲在灶边，靠近那点暖意，缓缓恢复指尖知觉。

赵小海把猎枪靠在门边，神色凝重看向她。

“他们绕山外一圈，最少两个时辰才能够回来。”

“这次只是侥幸，林万山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想好出路。”

林秀背靠土墙，闭眼回想前世零碎记忆。

爷爷临终攥住她的手，反复说着家里的东西妥善藏好。

年幼的她只懂得哭闹，听不懂话里暗藏的深意。

爷爷离世之后，林万山霸占老宅院。

带人拆床板，掏灶膛，翻遍全部木箱。

翻遍整座院子，只找到少量铜钱，始终找不到地契。

他认定地契被林秀爹娘藏起，才选大雪封山的夜晚动手。

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忽然在脑海清晰浮现。

爷爷去世，按照村里规矩，在义庄停灵三日。

那几日，林秀寸步不离守在棺木旁边。

深夜困意袭来，她靠着棺木侧板打盹。

一个风雪夜晚，她迷迷糊糊睁眼。

看见棺木缝隙，露出来一角油纸。

她伸手想要触碰，记起爷爷生前告诫。

棺内物件不可随意触碰，便收回了手。

丧事繁杂，这件小事就此被彻底遗忘。

全村人都以为地契藏在老宅或者坟地。

谁也想不到，爷爷把凭证藏进棺木夹层。

林万山贪财，却十分迷信，敢翻宅院，却不敢动棺木。

这份忌讳，护住了林家最后的凭据。

林秀猛然睁开双眼，眼底光亮逼人。

只要取回地契，宅院田地就名正言顺。

任凭林万山如何抢夺，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你记起地契在哪了？”赵小海察觉到她神色变化。

“在义庄。”林秀压低声音，语气无比坚定。

“不在老院子，藏在爷爷停灵的棺木侧板夹层。”

她按住衣襟内侧，贴身放好仅存的文书。

话音未落，远处山间飘来断断续续人声。

声响越来越近，听得人心里一紧。

赵小海快步贴到门缝向外张望。

“坏了，他们识破计谋折返回来了。”

点点火把光亮，顺着山道朝小屋聚拢。

林万山粗厉的吼声穿透风雪传过来。

“全部散开搜，每一间棚屋都不能放过！”

“今夜找不到人，谁都不许下山！”

气氛瞬间紧绷，半个时辰之内小屋就会被包围。

义庄距离此地只有五里山路。

眼下正是抢时间的机会。

只要赶在被围住之前赶到义庄取出地契。

拿到凭证连夜赶路，去找长辈作证。

就可以去县城揭发林万山的全部阴谋。

大雪不停落下，掩盖山间小路痕迹。

夜色沉沉，远处火把在风雪之中摇晃。

林秀把文书往衣襟深处按紧，攥住口袋里的烤兔肉。

赵小海背起猎枪，拉开一道木门缝隙。

“走，我开路望风，后山小路直奔义庄。”

凛冽风雪迎面扑打，冰粒砸在脸颊生疼。

林秀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雪水很快浸透棉鞋。

寒气从脚底往上窜，脚掌冻得麻木。

她不去顾及刺骨寒冷，紧跟赵小海的背影。

在漆黑风雪山林里快步赶路。

身后火把光芒越来越近，铜锣声再次响起。

搜捕的吆喝、杂乱脚步声紧紧跟在后方。

林秀咬紧牙关向前奔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取回地契，护住家业，绝不让前世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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