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产权厘清，彻底确权

林秀把叠好的旧棉袄收进布包，指尖蹭过发硬的布料，抬眼迎上林老太太凝重的目光。

清晨天光顺着木窗格斜切进来，落上炕桌那只桃酥盒子，盒面旧油迹泛出一层浅黄，屋檐融水顺着瓦当坠下，砸在院里青石板，一下一下响得格外清楚。

林秀攥紧布包绳带，轻轻应了一声。

她辞别老太太顺着村路往自家走，夜里的薄雾被朝阳烘得慢慢消散，空气裹着残雪消融后的清冽，混着路边枯草淡淡的涩味，吸入胸腔一片凉润。

路边排水沟冰层大半化开，只剩沟角嵌着几块碎冰，折射日光晃得人眼发花。

不少村民开门清扫院落，扫帚摩擦冻硬的泥地发出沙沙声响，有人远远看见林秀便停下活计搭话，态度比往日热络，不再刻意躲闪回避。

林秀挨个应声，走到家门口，院子已经被父母收拾妥当。

昨夜堆在墙根的积雪铲去了院角，融化成浅浅积水顺着墙根流进排水沟。

晒衣绳上挂着刚洗好的被褥床单，被风掀动拍打木架，皂角的淡香四下漫开。

林母靠在门框上等她，见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压着声音问话。

“谈完了，老太太那边怎么个说法。”

林秀踏进院子反手合上木门，隔开外面窥探的视线，嘴角浮起浅淡笑意。

“奶奶已经想通，不再帮林万山说话，办案人员明天一早就过来核验产权，叫我们提前准备。”

林父手里还捏着扫帚，听见这话整个人松下来，把扫帚斜靠墙面，抬手蹭了蹭额角，天气依旧寒凉，他却沁出一层细汗。

“那就好，证据我们都保管妥当，就等他们上门，不怕旁人挑事。”

这一晚林秀睡得安稳，前世惨死的梦魇没有再来纠缠。

天色刚泛微光，院外传来错落脚步声与细碎交谈，一步步停在大门口，门板被叩得咚咚作响，王支书的声音传进院内。

“林老哥在家吗，国土所和公安的同志过来核对产权了。”

林秀翻身坐起套上棉袄踩下土炕，林父快步拉开院门。

大门敞开，一群人涌了进来，两名穿藏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在最前，一人扛测绘仪器，一人抱着登记簿，身后跟着王支书、村文书，还有一大群同族亲戚，全都伸着脖子往院里张望，小声嘀嘀咕咕，满是看热闹的神态。

清晨寒气顺着门洞灌进来，吹得人脖颈发紧，不大的院落瞬间挤满，呼吸交谈混在一处，旱烟辛辣裹挟雪水的潮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林秀站在台阶上扫过人群，散播过流言的林二叔、林三叔都在其中，还有几位远房堂伯，目光死死盯住正房，仿佛宅基地已经归了他们。

领头的工作人员掏出工作证递过去，神色公事公办。

“我们是县国土局的，接到公安通知核验宅基地权属，户主是林国栋对吧。”

林父连忙点头，接过证件扫一眼便交还回去。

“是我，同志辛苦，快进屋歇一歇。”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视线扫过围观村民，抬高音量。

“不必进屋，现场核对即可，产权核验全程公开，有异议当场提出，确认无误现场发证，林国栋，把产权凭据拿出来。”

院子骤然安静，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秀身上。

林二叔挤到前排，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

“秀侄女，女孩子不懂宅基地的规矩，林家没有男丁接续，这块地本该收回宗族，你趁早交出凭据，免得当众难堪。”

林三叔紧随其后开口附和。

“说得没错，爷爷过世时地契交由林万山保管，如今他人出事地契失踪，还核验什么，直接分给村里缺宅基地的男人才合乎情理。”

几个受过林万山好处的亲戚跟着点头，嗡嗡议论四起，一口一个绝户不该占地，理直气壮颠倒是非。

林母气得脸色涨红，上前就要争辩，林秀伸手拦住她，迈步站上台阶最高处，清亮嗓音盖过周遭嘈杂。

“地契真假归属是谁，拿出来比对便知，用不着讲歪理，今天当着办案同志的面，谁也别想歪曲事实。”

她说完转身进正屋，踩着木梯登上土炕，挪开炕头那块老旧青砖，砖下铺着一层干稻草，拨开便露出一处小小的土洞。

林秀探手取出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粗布小包，布料历经十余年，质地柔软，内里不见半分潮气。

她抱着布包走下台阶来到院落中央，当众一层层解开包裹，泛黄的老地契，还有棉线捆扎整齐的单据展露出来。

林秀拿起地契递向办案人员。

“这是爷爷留下的地契，民国三十八年核发，土改时期重新确权，上面有政府印章，可以查验。”

工作人员摊开地契仔细审阅，另一人对照登记簿逐项核对，阳光落在泛黄纸页，毛笔书写的四至边界、土地亩数清清楚楚，鲜红官印完好无损。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林二叔面色一变依旧嘴硬。

“老地契作不得数，这么多年完税记录可有留存，谁知道是不是伪造出来的。”

林秀把一叠完税单据递上前，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二叔大可放心，一九八零年直到去年的单据全都在这里，每张都盖着税务局公章。”

工作人员一张张翻阅核对，公章印记清晰，年份税额全部对应，户主明明白白写着林国栋，和地契继承信息完全吻合。

两人对照测绘图纸确认地界，拿测绳实地丈量院落，尺寸和文书记录分毫不差。

领头的工作人员合上登记簿，面向围观村民高声宣告。

“核验完毕，地契合法有效，完税凭证齐全，地界吻合，这块宅基地产权归属林国栋夫妇，不存在任何纠纷。”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崭新的确权证书，填好信息盖上鲜红公章，双手交到林父手中。

“这是新的确权凭证，宅基地与地上房产归你们名下，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占。”

林父双手捧住证书，指尖微微发颤，嘴唇翕动半天才出声道谢。

林母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抬手擦去眼角水光，脸上满是释怀。

满院族人鸦雀无声，林二叔几番张口，望着凭据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涨红着脸悄悄退到人群后方。

林三叔垂着头抠弄衣角，再也不敢叫嚷。

其余亲戚面面相觑，一肚子说辞尽数咽回，再没人提分占房产土地。

屋檐水滴落在青石板，声响在此刻格外清晰。

王支书上前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亲眼见证，权属已经厘清，往后不许再打林家宅基地的主意，都散了吧。”

众人心中不甘却不敢多言，三三两两离开，鞋底蹭过泥地沙沙作响，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个个神色窘迫，不敢看向林家一家三口。

办案人员交代完注意事项，随同王支书一行人离去，院门关上，院子重归安静。

太阳升得更高，暖意铺洒在后背，院角迎春冒出嫩黄花苞，微风送来一缕浅淡花香。

林母小心把确权证书叠好锁进木箱，拎起暖壶倒出一杯热水，白汽裹挟炒茶淡香，一口喝下暖意淌进胃腹。

林秀捧着水杯站在院中，望着自家瓦房与老槐树，蓝天浮着几缕薄云，风吹动枝桠，融雪水珠落下，砸在手背带着一丝凉意。

一切尘埃落定，林万山落网，产权彻底敲定，父母平安守在身边，前世的悲剧被她拦了下来，积压多年的怨怼不甘缓缓消散。

她抬手挡住刺眼日光，目光望向通往乡卫生院的村路，想起赵小海。

那日林大强行凶，是他冲过来替自己挨下一棍，失血不少，至今还在卫生院养伤。

前两日忙着交涉确权，一直抽不出空探望。

院角鸡窝还有新下的鸡蛋，母亲一早也煮好了十个，正好当作伴手礼。

林秀转头看向屋内擦桌子的母亲。

“妈，我收拾收拾，下午去乡卫生院看看小海。”

灶台上的竹篮里，熟鸡蛋还留着余温，蛋壳蒙着薄薄水汽，淡淡的蛋香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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