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造 反？吾，宁死！

十八年未见，这是秦无罪第一次给自己磕头。

声音虽小，但每一下都像晴天霹雳一般轰打在萧靖边的心里。

如此郑重的请求，让他彻底呆愣在原地。

“为什么......”

萧靖边此刻内心五味杂陈，这一次来太子府之前，他想过无数的可能性，但从未想到秦无罪会走到如此一步。

身为萧熏儿唯一的子嗣，身为自己的亲外孙，身为当今大周太子，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任何人动容，甚至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同意所有的要求。

但萧靖边太清楚这里面的凶险。

牵一发而动全身，当今圣上生性多疑，一旦察觉有异样必定果断出手。

这些年，萧家看似风光无限，可实则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镇北王看似位极人臣权势滔天，可实则如履薄冰，不敢逾矩。

眼下大周国运昌盛，国库充盈，即便萧靖边手握三十万大军，可仍旧不敢真正和朝廷正面叫板。

他目光转动，面色阴沉，内心挣扎。

但终究，还是咬着牙，汇聚目光，他没有理由对萧熏儿唯一的骨肉不理不睬。

前面十八年，是秦无罪的怯懦，让镇北王认为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只要护着他的性命，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可现在的秦无罪，不是那个一味躲避， 不是那个怯弱无能的罪太子！

萧靖边又如何能再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外公，真以为萧家命薄是天意！？”

“真以为大舅不孕，二舅残废，是萧家运势不好？”

秦无罪突然的连问，让萧靖边瞬间有一种窒息之感，甚至连面色也陡然阴沉如水。

世人都清楚，镇北王一生无所畏惧，可却唯独不敢直面萧家无后的现实。

这是他一生的痛，是他无能为力的绝望和颓废。

那藏在袖口中的杀过无数人的双手，也因为这两句话，不由得颤了颤。

“你，什么意思？！”

手掌猛地拍打在桌面上，无论萧靖边的性子如何沉稳，此时他都再也坐不住了。

他面容有愤怒，有错愕，但更多的是震惊。

“外公，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天意......”

“那些所谓的不经意的巧合，不过是有些人蓄谋已久的设计罢了。”

秦无罪的声音很淡，可他盯着手中茶盏的目光却变得有些阴鹜。

上一世，他亲眼见到萧家走向没落，最后从大周被抹除，三十万将士中追随萧家的将士同样是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萧家的灭亡，就像是一株巨大的枯树走到了生命尽头轰然倒塌一般，悲壮而无声......

那个时候的秦无罪也天真的以为，这或许就是萧家的命。

盛极必衰，天理！

非人力可抗！

可当他走到生命的尽头，在即将咽气的时候，却从皇弟的口中亲耳听到，这一切，都是皇室的刻意安排。

他们做的隐秘，甚至蒙蔽了天下人的眼睛。

包括萧家！

那一刻，秦无罪不甘心，他愤怒，嘶吼，终归无能为力。

“是谁？！”

“你，可有证据？”

萧靖边声音颤抖，可身上的戾煞之气却化作了滔天巨浪呼啸而出。

萧家子嗣，是他的命根，谁也不能动！

“没有......”

苦涩一笑，能够让萧靖边十数年都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只能说明对方的手段高明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那你当真是狂妄之言！”

眼眸一寒，萧靖边此时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呵斥和冷漠。

那刚才对秦无罪心生的好感也瞬间跌落到谷底。

在萧靖边看来，若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助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秦无罪是他的外孙不错！

可同样，他萧靖边是萧家的族长，是三十万镇北军的领袖！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秦无罪没有反驳，而是低着头，自顾自继续开口。

“萧家势大，朝廷不安，帝王猜测，时日已久。”

“以父皇的性子，你觉得他真能容得下萧家？”

“外公忠心，千古无二。”

“但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嗡嗡嗡！

此话一出，秦无罪重新抬头。

只是，这一次的四目相对，让萧靖边感受到了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阅人无数，太清楚一个人口齿伶俐，但眼神却不会说话。

刚才那一眼的对视，他看到的不是秦无罪的慌张和掩饰，而是心疼和不安。

低头，沉思。

萧靖边久久不语。

他虽久居边塞，不常回京，但对于京中的局势，对于朝廷的变化，却极为敏锐。

但萧靖边仍旧是抱着一丝念想。

那就是陛下不会忘了萧家之功，朝廷不会忘了镇北军流的血，天下人不会让了数十万儿郎镇守北境的艰辛。

然而，秦无罪的话，却像是入骨之蛆，不断地啃食着他原本坚定的念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萧靖边垂手，声音沙哑，眼眸再度黯淡了下来。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所以这些年萧家不贪功，不高调，不求名，不犯错。

只求稳当，家族长青。

可还是躲不过么？

“外公，你真的不愿意清醒的看看当今的局势么？！”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秦无罪紧咬牙，他不相信征战一生的萧靖边会没有丝毫的怀疑。

若是为了自己的一念愚忠，就让整个萧家消亡，让无数镇北军惨死，这样真的值得么？

秦无罪的话，让萧靖边猛地起身，而后面色苍白，踉跄后退了几步。

“你，想如何？！”

“难道，让老夫造.反？！”

“若是那样，吾，宁死！”

萧靖边喘着厚重的呼吸，无论天景帝对他和萧家做了什么，他都很清楚自己是一介臣子！

自古以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他萧靖边，岂敢胡来。

“造.反？！”

“外公！本宫乃大周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你护佑本宫，便是护佑大周的基石，护佑大周的国运，护佑大周的未来！”

“何来造.反一说！？”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