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南行

皇宫深处，御书房。

“陛下，太子已于今早离京。”

雨化田跪在天景帝跟前，声音干脆。

秦无罪尽管动作轻微，并未惊动旁人，可整个太子府都在玄鉴司的注视下，一举一动都在雨化田的掌控之中。

“他带了多少人？”

秦天抬起头，眼神平稳，看不出什么涟漪。

“回陛下，殿下，只带了两个随从。”

雨化田不敢怠慢，连忙回应。

对此，秦天并不意外，太子府空虚无人，早已不是秘密。

即便是这段时间招揽了些许的人手，但光是培养就并非一朝一夕，带着两个随从倒是符合现在太子府的实际情况。

“京中其他人呢？”

秦天手指在案牍上轻声敲打，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里面的喜怒。

“整个京城异常的安静，朝廷诸臣和各位皇子都宛若未闻，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连基础的送行都没有。”

盯着太子府的，可不仅仅只是玄鉴司的人。

无数双眼睛之下，秦无罪就算是再小心翼翼，离京的动作定然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众人耳中。

可他们毫无动作，这不得不让人多心啊。

但这并非是雨化田在意的地方。

天下人无数，他只听从圣上一人号令。

至于其余人的生死，在雨化田看来，不过是一个事件和过程罢了。

“派一队人，暗中护着他周全。”

“争取，让他活着走到平南王的势力范围内。”

突然，秦天没由来的一句话，让雨化田心头骤然一沉。

帝王之言，一字一句都不敢含糊。

他说的，不是誓死护卫秦无罪，而是用的争取一词。

换言之，秦天早已知晓这一路不会简单，也不会顺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对那些可能对秦无罪暗中出手的人或者势力，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道他真的不担心秦无罪死在半路？！

亦或者，就算是死在半路，也是天景帝的计划之一？！

雨化田不敢揣测圣意，慌忙叩首点头。

皇家之事，尤其是夺嫡之争，他从不敢轻易涉足。

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满门被斩。

“镇北王那边呢？”

秦天随手拿过来一份奏折，可眼光却完全没有落在上面。

“不出七日，钦差便至。届时，会配合镇北王，完成此次边市互通事宜。”

雨化田一脸正色，事情发展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朕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重新放下奏折，秦天目光带着一股强横的压迫感，瞬间就让雨化田心提到了嗓子眼。

“回陛下，一切都在计划中。”

“边市开放后，大燕国那边就会采取行动。”

“而镇北军中，有近半数已在掌控中，皇令一至，便能改旗易帜。”

雨化田的回答就像是机器一样，毫无感情。

这里面任何一句话若传到外面，都足以掀起惊天骇浪，甚至可以搅动天下局势动荡，但在雨化田口中，却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事情。

“接下来，将中心转到平南王那边吧。”

“朕想知道，这个瞒了朕十多年的太子，还有多少能耐。”

收起奏折，秦天转身。

而雨化田则是如同鬼魅幽灵一样，悄然消失。

御书房内，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宁静。

“薰儿，当年的东西，你到底藏在了哪里？”

“还是你真以为，用那东西，就可以护住秦无罪的命？！”

“朕，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

“谁，都休想逃出朕的五指山！”

......

南下。

秦无罪大多数时间都在马车上。

低调，朴素，所过之处，并未惊扰任何的州府衙役。

即便是往来擦肩之人，也从未察觉到秦无罪的身份。

最多，就是以为秦无罪是某一家族的公子，甚至连世家大族的公子都算不上。

反倒是照料秦无罪的两个随从，颇为秦无罪打抱不平。

堂堂太子，奉旨南下。

不说这一路要八抬大轿，万众相捧。

但至少也要地方官员相迎，乡绅豪强跪请把。

可秦无罪倒好，只留下两个字，低调。

似乎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般。

反倒是秦无罪，对于这样的安详日子，倒是相当地满意。

上一世，他同样是被流放岭南，跟着他的乃是囚车，乃是铁链和铁锁。

饥一顿饿一顿，身体伤痕无数，别说受人尊重，就连想吃饱一顿饭，都是痴心妄想。

所以，对于现在的状态，秦无罪倒是颇为难以。

唯一让两个随从觉得有些奇怪的是，秦无罪这一路几乎没有停息。

除了打尖入店休息之外，几乎都在赶路。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秦无罪着急前往平南王之处，完成旨意。

后来又觉得是秦无罪担心朝中有些心怀叵测之人对他们不利。

到最后，两人算是看明白了，秦无罪压根就不关心这些。

“前面到哪里了？”

数日之后，就在两个随从以为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天时，秦无罪却突然开口询问。

“主子，前面是岭丰城。”

小厮略微诧异，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远方的城门后，连忙回道。

秦无罪早已交代，在外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

只需要称呼他一声主子即可。

岭丰城！？

嘴里面念叨着这三个字，秦无罪原本平静的眼眸中，不觉得闪烁出来一抹波动。

大周共有三十六郡，七百二十城。

地域辽阔，城池自然差异大。

寻常人就连三十六郡都不一定记得全，更不要说七百二十城了。

而这岭丰城，在大周算不上是一座大城，甚至只能排得上中流往下，平平无奇。

但曾经的岭丰城，确实岭南之地的一座核心。

人口十万不止，往来商贾无数。

繁华十足，甚至号称南方小京城。

只可惜，五十年前，大周对百越的控制降低，南岭诸部落甚至开始对大周出手，这让朝廷不得不考虑收缩这南方的城池。

而岭丰城首当其冲。

再加上时间的推移，这一座曾经在大周相当繁荣的城池，也出现了衰落的迹象。

“今日，住这岭丰城。”

秦无罪的话带着一抹命令的口吻。

两位小厮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各自眼神中的诧异。

现在还未至中午，按照之前秦无罪的情况都是要傍晚时分才就进寻找城池落脚。

为何，今日会不同？！

“是！”

但两人不敢多问，连忙驾着马车，超岭丰城的方向而去。

而马车内的秦无罪，眼皮则是忍不住微微一动。

她，这次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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