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凌晨CP名诞生了

接下来几周里，凌真和程伊伊连续做着合体直播。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程伊伊从最开始那种端着架子的营业状态慢慢松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被cue到才勉强蹦几个字，现在凌真的梗抛过来，她不但能接住，还能顺手扔回去。

弹幕量一场比一场高，CP账号的粉丝数也一直在涨。周三的一场，他们在直播间里闲聊。凌真随口问程伊伊平时都听什么歌，程伊伊报了一串名字，又说自己前阵子把独立乐队翻来覆去听了好几个月。凌真接了一句：“我以前练拳的时候喜欢放摇滚，节奏一起来，出拳都跟着带劲。”

程伊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头一回用全新的眼光打量面前这个人。“练拳？还听摇滚？”

她微微歪着头，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好奇，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而后又摇了摇头，“你长得可不像……算了，当我没说。”

凌真大大方方地接住了话头：“人不可貌相嘛，金刚芭比听说过没？”

程伊伊一听这个称呼，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整了整自己袖口的褶皱，慢悠悠地调侃道：“那你这意思，是承认自己是芭比了？金刚我可没盖章，芭比倒是有点像。”说完，她抬起眼睛挑衅地看着凌真，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凌真摊开手，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怎么，没见过反差萌啊？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练拳的是我，记得你喜欢喝几分糖的也是我，不冲突。”

程伊伊一听，抬起了下巴，语气里有那么点小得意：“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喜欢几分糖？”

凌真想了想，然后后笑着说：“你每次点奶茶不都说要无糖吗，但是就拿上回来说吧，你点的那杯是全糖去冰的，还另外加了一份脆波波。结果喝完了之后你又说这杯热量超标，还怪我为什么不拦着你。”

程伊伊一下子被她给噎住了，眨了眨眼睛，想反驳，可又发现那还真是自己说过的话。她伸出手，把桌子上的奶茶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你记这个干嘛。”

“职业病。”凌真一脸的无辜，“当主播的嘛，记性不好怎么接梗。”

弹幕早就笑疯了。

“凌神你是不是偷偷记笔记了”

“连几分糖都记得，这也太好磕了”

“伊伊的表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弹幕刷的越来越欢，有人就开始起哄：“凌神你记性这么好，伊伊喜欢听什么歌你必然也知道吧？”

“对对对，伊伊上次直播放的歌单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求歌单求歌单！”

凌真看了一圈弹幕，然后转头看着程伊伊：“你看，家人们都开口了。我也挺好奇的，你平时都听些什么歌。要不，就周四晚上搞个歌单分享？”

程伊伊把奶茶杯搁下，看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行啊。但是你也得放你的，别光让我一个人掏家底。”

“成交！”凌真对着镜头摊了摊手，“家人们，周四晚上，歌单分享。到时候伊伊和我各自准备一份歌单。谁放的歌收到的‘难听’弹幕多，谁就算输了。输的人下次直播请对方喝奶茶。”

程伊伊听完这个规则，没绷住笑了一声：“你这什么鬼标准。”

“公平公正公开。”凌真面不改色，“群众的耳朵是雪亮的。”

弹幕开始刷“凌神输定了”、“伊伊歌单肯定很能打”、“这个赌我要蹲”。

话题就这么定下来了，周四晚的歌单分享，两个人说好各自准备一份歌单，轮流放歌，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

周四晚，程伊伊说听歌得有氛围，直播间灯光比平时暗了几度。她放的第一首就是老歌。吉他的前奏从音箱里淌出来，和弦清清淡淡的，像傍晚阳台上的风。

她没有立刻说话，等那段吉他弹完，主歌的人声还没进，她才开口。

她说刚入行那年，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晚上下了播，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冰箱的嗡嗡声。有时候想找个人说句话，翻遍了通讯录，最后还是把耳机塞上，单曲循环这首歌。

循环到天亮，手机没电了，充上电继续放。

“那时候直播间也没多少人。有时候撑不下去了，就把这首歌当背景音乐在直播间里放着。不放给谁听，就放给自己。放到后来，仅有的那些个老粉都记住了这首歌。偶尔有人会在弹幕里跟着哼一句歌词，或者问一声，今天还放不放这首。我就觉得，起码还有人在听同一首歌。”

她把耳机线绕在指尖上，语气平淡，“后来人慢慢多了，那些ID反倒不怎么见了。可能换了号，也可能早就不看直播了。”

凌真等程伊伊把话说完，才对着麦克风开口：“当年听过这首歌的老粉，还在蹲直播间的，在公屏上扣个1。让伊伊知道你们还在。”

弹幕停了一下。

然后屏幕被“1”淹没了。不是稀稀拉拉的那种，是一排接一排，密到看不清ID。

有人在弹幕里说“我从你直播第一周就在了”，有人说“那首歌我现在还在歌单里”，有人说“当时我就觉得你会红”，还有人连刷了十几个“1”，像是要把之前几年没说的话一次性补回来。

程伊伊低头看着那些弹幕，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接任何一条弹幕的话，只是把歌放完，让最后一个音符自然收了尾。

凌真这时才开口道：“有些歌，陪你熬过最难的时候。后来人忙了，听歌的时间少了，它就静静躺在歌单最底下。但你哪天随手点开，前奏一响，你会发现自己还能跟着唱完整首。词没忘，调没忘，那段日子的温度，它都替你留在旋律里了。”

程伊伊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凌真一眼，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把歌单列表往下划了一格，用一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语气说：“行了，下一首。”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凌神这话好戳！”

那条弹幕飘过去之后，弹幕池慢慢活了过来。

“突然觉得这两人是真的懂彼此！”

“有人注意到伊伊刚才看凌真的眼神吗？！”

“伊伊放这首老歌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有故事！”

一首新歌的前奏从音箱里流淌了出来。那是一首慢摇，旋律很舒缓，鼓点也轻柔的落在节拍上。

程伊伊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开口说话，凌真那边也没有出声，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安静地听着歌，让旋律在空气里轻轻地飘荡着。一首新歌的前奏从音箱里流淌了出来。那是一首慢摇，旋律很舒缓，鼓点也轻柔的落在节拍上。

程伊伊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开口说话，凌真那边也没有出声，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安静地听着歌，让旋律在空气里轻轻地飘荡着。

屏幕的光映在程伊伊的脸上，在灯光底下，她那双平时总是有那么点傲娇和戒备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当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第一次有了一种似水的温柔神情。

凌真并没有侧过头去看她，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把音量往上推了一格。

歌单分享那场直播的余韵，还在不停的发酵。程伊伊提到的那首老歌，重新挂上了音乐平台的热搜榜。

CP粉的活跃度很明显的上了一个新台阶。弹幕里也不再只有简单的“磕到了”，开始有很多人认真的在讨论两个人的互动模式，还有她们各自的性格底色。粉丝群里的讨论也相当热闹，就是关于CP名这件事，一直都没定下来。有人提议过叫“凌伊”，但是听着太像谐音的“零一”了，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二进制，感觉又冷又硬。后来又有人提过叫“真伊”，结果听着像“真姨”，被大家给集体否决了。

最后还是超话里的一个帖子，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那人发帖说，凌真笑起来的时候有梨涡，而程伊伊长得明艳张扬，一个干净清爽的像是清晨的风，另一个呢，就浓烈张扬的像是正午的光。但是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时候，却更像另外一个词：凌晨。

帖子里说，凌晨是黑夜最深、但也最接近天亮的时候，程伊伊现在就卡在那一段最黑的暗处，而凌真就像是那个刚好走到她旁边的人。

帖子的最后总结说，凌晨不是最亮的时候，可它却是天亮之前最值得等待的那个时候。这两个人，也是一样。

这个帖子发出去之后，很快就在站内被转发了好几百次，评论区里也开始有人接力留言，CP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大家就都叫她们“凌晨”组合。没过多久，这个称呼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们两个人的直播弹幕和评论区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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