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理当如此

裴清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徐尽欢，真是欺人太甚，他先前对徐尽欢还是太过包容，父亲为何要答应娶徐尽欢，就因为阿黎最后选择了自己？

可父亲本来就不喜欢阿黎，为什么……

姜黎一张漂亮的脸蛋已然扭曲，十指紧紧嵌入掌心，一个连当她的洗脚婢都不够格的贱人，竟敢让她敬茶？

她敢敬，贱人有这个命喝么？

徐尽欢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但还是没忍住抬眼偷瞄裴砚的神色。

上一世，临死前三天，她被押到姜梨房中，被丫鬟婆子摁着对姜梨扣头敬茶，姜梨坐在上首，俯视着她，眼底都是不屑。

姜梨说，她愿意赐给徐尽欢一个贱妾的位置，要徐尽欢每日晨起伺候，要徐尽欢每日给她打洗脚水，一日三餐站着伺候她。

徐尽欢待在摄政王府，想要活下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待在摄政王府苟且偷生，她已经没了尊严，却还是被一踩再踩。

徐尽欢不明白，从头至尾，她都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还要被贬妻为妾？

仅仅只是因为姜梨一时的兴致，她的一生就要被葬送？

这个敬茶，是裴清和姜梨欠她的！

裴砚眼底泛着淡淡笑意，“还有么？”

“那以后府中中馈……”

徐尽欢搓手，漂亮的杏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裴砚看着她像是掉落在一桶大油缸的小老鼠般，低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唇边笑意。

“你是摄政王府女主人，理当如此。”

裴砚道。

“父亲……”

裴清苍白着脸想要说话，就见裴砚淡淡瞥来一眼，当即，他垂下头。

“摄政王，娶自己的准儿媳，于理不合吧，再说，她可是有意算计摄政王妃之位，你就这样让她如意了？”

姜黎颤抖着声音，双眼通红的质问。

当初她费了千辛万苦，才终于能够嫁给裴砚，可徐尽欢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裴砚就答应娶徐尽欢了？

裴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是淡淡一句，“她若是想要嫁我，不必等到今天，郡主若是觉得入我摄政王府委屈，本王可为郡主作证，让陛下将郡主接回宫。”

他在威胁她？

就为了一个徐尽欢？

姜黎脑子“嗡”的一下，随即是愤怒。

凭什么！

就算裴砚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今生她也和裴砚相处了许久，可裴砚对她没有丝毫特殊，反倒是徐尽欢……

在今天之前，徐尽欢甚至没有见过裴砚一面！

上辈子，她没有换嫁，婚后，裴砚对她一直冷淡，也从不去她的房中。

一个人的夜实在太冷，裴清和徐尽欢那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姜黎看着裴清一家三口的温馨，心中越发觉得孤寂。

她也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许是太过羡慕，姜黎的目光逐渐被裴清和徐尽欢吸引。

她看着二人琴瑟和鸣，夫妇二人恩爱模样，心里逐渐开始后悔。

从前，裴清想娶的，只有她姜黎，可她，一心想要嫁的，是裴砚。

若她能够重来一回，她定然选择裴清，不再拿自己去捂裴砚的这颗石头。

老天对她不薄，她回来了，但为什么，她选择了裴清，裴砚却被徐尽欢这种女人吸引了目光？

凭什么徐尽欢上辈子可以夫妻和睦，儿孙绕膝，今生自己重生回来抢了裴清，徐尽欢又可以让裴砚答应娶她？

让准公爹迎娶她，她还真敢说！

姜黎恨不能亲手将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浸猪笼！

可姜黎不能，也不敢。

裴砚在护着徐尽欢，摄政王妃的身份，他说给就给了，不就是为了让她顾忌一二，不敢对徐尽欢下手么？

姜黎闭上眼，她的确不敢了，至少，是明面上。

“摄政王说的是，是本宫考虑不周。”

祠堂内。

裴砚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饮茶，裴清跪在蒲团上，管家手持大棒，一下一下的打在裴清的背脊上。

裴清嘴唇发白，额头的汗水如小溪般淌下，却忍着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他这是为了自己的爱情和阿黎，所以他不后悔。

管家打够五十棒之后，恭敬退至一边。

裴砚将茶盏随意递给身边下人，起身就要离开，身后，裴清的声音响起。

“父亲，我知道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可我不后悔，我爱阿黎，所以即便世人万般唾骂我，只要能和阿黎在一起，我都甘之如饴。”

“父亲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子，父亲是不会懂儿子的心情的。”

他挣扎想要起身，却因为背上的伤不得不单膝跪下，然裴清抬起头，倔强的看着裴砚的背影。

“父亲，我感谢您为了我答应娶徐尽欢，可是徐尽欢不是一个适合做摄政王妃的人，您也不会喜欢她的。”

徐尽欢没有哪里不好，但实在寡淡沉闷，这样一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府，就该有姜黎那样明媚的女子来点亮才是。

裴砚转过身，终是与裴清对视。

“若你的爱建立在一个无辜女子的痛苦身上，那我确实不理解。”

“我……”

裴清想要说不是的，他想过好好安置徐尽欢的，而且徐尽欢还是清白之身，她可以随时另嫁。

却听裴砚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你是我的儿子，谁敢说你的错，姜黎是荣阳郡主，谁又敢说她的错？”

“不是你俩的错，那你猜，最后，又会是谁的错？”

“还有，谁说娶她，是为了你？”

裴砚轻嗤一声，“她那样的女子就很好，是否适合做摄政王妃，由本王说了算。”

裴清颓然倒地，裴砚转身离开祠堂。

“王爷，徐小姐已经离开摄政王府，按着您的吩咐，属下让暗一跟着了。”

祠堂外，阿七上前低声禀报。

“知道了。”

裴砚脚步未停。

阿七疑惑挠头，他还以为主子对徐小姐很不一样呢，结果主子面对徐小姐的消息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直到，远处传来一句，“阿七，准备些东西，带上府中库房，去永宁侯府，交给王妃。”

“是！”阿七连忙点头，随即似是恍然，一拍大腿，不会是因为他称呼王妃为徐小姐，所以王爷才不高兴吧！[15.1]

……

徐尽欢坐着回永宁侯府的马车，婢女紫桐在一旁抹着泪，“这摄政王世子也太欺负人了，小姐您和奴婢说的时候，奴婢还以为世子不知换嫁的事，今日一见才知道，这世子哪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好了，总归现在结果是好的。”

徐尽欢轻拍紫桐手背，随即又看向一旁沉默的碧荷，“那丫鬟你还关押着？”

“是。”

碧荷点头，“没小姐您的吩咐，奴婢不敢轻举妄动。”

“嗯，那就先关押着，稍后再做打算吧。”

徐尽欢轻叹一声，她重生回了新婚前一天，碧荷是母亲留给她的武婢，她提前吩咐了，让碧荷将故意将她带错房间的丫鬟给押了，让紫桐带着宾客去裴清房中闹洞房，就是为了当面戳穿姜黎换嫁一事。

可是这事儿却被裴砚打断了，如今这个人暂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还是先押着，等之后或许用得上。

现下，永宁侯府那边，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只是，前世她是退婚回府，今生，她是要回府待嫁摄政王，不知，自己那个势利眼父亲，又会作何反应呢？

徐尽欢很期待。

……

“逆女！跪下！”

一进永宁侯府正厅，一个茶杯便直接朝着徐尽欢面门砸来，碧荷立刻上前将茶杯甩到另一边。

徐尽欢站在原地没动，坐在上首的永宁侯看徐尽欢这幅样子怒火更甚。

“怎么，现在为父还使唤不动你了？”

徐尽欢有些诧异，“父亲没听说摄政王府的事？”

“你被退婚的丑事，如今在京城哪家人不知道，竟还敢来问我？”

永宁侯冷笑一声。

徐尽欢蹙眉，竟然只是这件事流传了？

“那父亲难道不知道，摄政王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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