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疯了

“你还真是疯了！”

永宁侯皱紧眉头，“这种鬼话也能说的出口？”

谁都知道摄政王不近女色，这次要娶荣阳郡主，也全是因为陛下的旨意。

现下，徐尽欢连摄政王世子都留不住，还有脸攀扯摄政王？

摄政王能要一个世子都不要的女人？

“是否胡说，父亲等三日后就知道了，三日后，摄政王会八抬大轿前来迎娶我。”

徐尽欢知道永宁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干脆直接将婚礼时间告知。

“还请父亲，三日后，宴请宾客隆重些，不然，万一惹恼了摄政王，女儿也没办法从中周旋。”

按理说，她的婚礼，应当是被新郎接走之后，永宁侯作为父亲，要留在永宁侯府亲自主持宴会，宴请女方的宾客，还有哭嫁等各种事宜。

可因为她的继妹，当天不小心绊了一下，破了一块皮，她的继母还有其他庶子庶女和姨娘等人便全部去哄她的继妹，也就是继母和她父亲的女儿，徐宝珠。

娘家这边的宴会，永宁侯无心主持，便草草结束，宾客这边吃的不尽兴，还感觉被怠慢了，自然颇有微词。

当天她退婚回家的事情一出，舆论便开始发酵。

说起来，她上辈子名声变得那么差，还有她的父亲一份功劳。

徐尽欢抿唇，喉头有些哽咽，她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自己心里还是那般难过，她不是已经习惯了么？

定然，是因为上辈子名声变差，她想起名声变差的时候，自己人喊人打的模样吧。

“你现在是在怪我这个亲生父亲了？”

永宁侯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你妹妹摔得那般痛，你着急去成亲，为父也没怪你，现在你回来，至少也该关心关心你妹妹，而不是拿娘家宴会没人主持的事情来指责为父，更不该那场意外推到你妹妹头上。”

“我怎会有你这般冷血的女儿！”

徐尽欢看着永宁侯的嘴巴一张一合，耳朵已经开始有些嗡鸣，直到——

永宁侯在正堂来回走了几步，随后转身，定定看着徐尽欢，“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故意让世子不要你，丢爹的脸吧，虽然你比不得你妹妹，但你终究，还是我女儿的。”

“呵。”

徐尽欢扯唇，双眼模糊，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浸润她干涸的唇，她说：“父亲，你没有那么重要。”

真没用啊，她尝着嘴中的混杂着血腥味的咸，自嘲，怎么重来一世，还是忍不住啊。

“说到底，你还是在怪爹，对吗？”

永宁侯长叹一声，“你总是觉得爹不够关心你，可你没有想过，咱们永宁侯府逐渐没落，爹的日子有多难，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侯府，只等咱们侯府坠落到泥里！”

“爹要费多少心力，才能撑住永宁侯府这块牌匾，为的，便是咱们一家人能够继续风光的过下去。”

“再说了，你的继母，也从未亏待过你，宝珠有的东西，你也一样有一份，而且宝珠对你也很好的。”

徐尽欢轻笑一声，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她的继母，是会给她和徐宝珠一样的东西，只是，都是徐宝珠剩下的，说是，府中不容易，让她多多体谅。

徐宝珠用的是上好的丝绸制成的衣服，等徐宝珠穿旧了，改一改，便成了她的衣服，要么就是，徐宝珠带腻了的首饰，便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她，说，是赏。

“所以，父亲想要我做什么呢？”

永宁侯沉吟，“眼下，你这个名声，好人家的男儿都不会娶你为妻的。索幸，三皇子那边正好缺一个妾室伺候。”

“你便入了三皇子府，到了府上，凭借你的资质，必然能够让三皇子宠爱于你，你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说不准，后面还能让三皇子封你为侧妃呢？”

“不是裴清的妾室？”

徐尽欢一愣，下意识问出了口。

“我倒是想。”

永宁侯轻嗤，“人家都直接把你遣返回家了，难不成还要爹舔着个老脸去问世子？”

“再说了，人家好歹是三皇子，你去当妾，也不算委屈。”

永宁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失了名声，哪有这般福气还能给三皇子当妾。”

“父亲难道不知，三皇子生性暴虐，府中每月打死的下人就有不少么？”

“那些妾室，更是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徐尽欢问。

“那些外人之言，你怎可尽信？”

永宁侯蹙眉，“三皇子脾气是有些不好，但若你乖顺，不惹他生气，他又怎会打你呢？”

“父亲当真，是只看重自己的利益。”

徐尽欢闭眼，将酸涩尽数咽下。

“爹这都是为你好！”

永宁侯脸色涨的通红，“若不是你这般没用，让世子厌弃你，爹又怎会让你当三皇子的妾室，这难道对爹有半分好处么？”

“还不是为了给你以后找个保障，到现在了，你还在指责爹？”

“女儿不敢不孝，只是父亲，您敢和摄政王作对吗？”

徐尽欢偏过头，她的双眼酸胀，一滴泪还是甩在了地上，她盯着地上的一点水渍，轻声开口。

“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摄政王三日后要来娶我为正妻，您若是敢塞我当旁人的妾室，摄政王府不肖一刻，便会来找您算账。”

“到现在了，你回来不是在指责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是在撒谎骗我。”

永宁侯冷声，“看来，平日里我就是对你太宽容了！”

“来人，上家法！”

徐尽欢后退两步，碧荷紫桐立刻紧张上前挡在徐尽欢身前。

“你们退下！”

重生一世，她若是连身边人都护不住，那她重生又有何意义？

“小姐，若我们不保护您，便没人保护您了！”

紫桐扯开徐尽欢的手，眼里带着泪花，碧荷纹丝不动，在一旁点头。

永宁侯冷笑一声，“一起打！”

这两个丫鬟都是他永宁侯府的奴才，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违抗他？

“住手！”

“永宁侯好热闹啊！”

一黑衣男子大步踏进正堂，身后下人小心跟着，满脸惶恐。

永宁侯一震，这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卫，阿七。

他怎么来了，难不成，徐尽欢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

永宁侯几乎是本能的否定了这个想法，心如擂鼓。

“阿七大人，还请上座！”

阿七站在正堂没动，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懒得给，永宁侯心绪越发不宁，只能强撑着笑。

“不知，您大驾光临，是摄政王殿下有什么事儿来交代么？”

“交代谈不上。”

阿七素手报臂，“只是，三日后，摄政王殿下要娶您家大小姐为妻，所以，让我过来补一点聘礼罢了。”

摄政王，要娶徐尽欢？

他的大女儿？

永宁侯脑子“轰”的一声，他的头僵硬转向徐尽欢。

这，怎么可能呢……

他声音艰涩，“大人，您可莫要再拿我寻开心了……”

“大胆！”

阿七脸色冷沉，永宁侯当即踉跄几步，张口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只能讪讪闭上嘴。

“我家王爷的婚事，怎会是寻开心的由头，永宁侯这是看不起我来下聘不够身份，还是看不起我家的王爷？”

“怎会，怎会……”

永宁侯低下头，一张瘦削的脸上满是汗珠。

“最好是。”

阿七冷笑一声，随后抬手。

一行人抬着一个个箱子直接进了府，不一会儿，院子里，摆满了装着各种珠宝，还有名贵字画的箱子。

阿七转身，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躬身，双手抬到徐尽欢面前。

“属下，特来给王妃您送库房钥匙，王爷说了，以后府里大小事宜，都需麻烦您。”

“嗯，我知道了，替我跟你们家王爷说，放心，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麻烦你了。”

徐尽欢伸手接过，声音还带着一点颤。

阿七立刻恭敬道：“王妃言重，您即将嫁给王爷，属下也是您的属下，不知，您还有什么要求，王爷说了，只要是您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属下也得拿梯子够一够。”

“说起来，我倒真有几个。”

徐尽欢看向已经傻眼的永宁侯，笑意不达眼底，“也不算难，父亲成全我就好。”

“你，你说……”

永宁侯干巴巴道。

“碧荷和紫桐是我的陪嫁婢女，她们的卖身契，理应在我手上，还请父亲给我吧。”

永宁侯想拒绝，这两个婢女对徐尽欢都很重要，若是两个婢女的卖身契不在他手上，这拿捏徐尽欢的手段不是少了一个？

要是有朝一日被她发现，她娘的死是因为……

只是，他看到阿七投来的视线，永宁侯脸色青了又白，随后颓然点头。

“好，我拿给你。”

“还有……”

徐尽欢看着永宁侯憋屈的模样。

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娘亲的陪嫁铺子，以及她的遗物，都是我的陪嫁，父亲今日许是忘了，只是，三日后是我与摄政王的婚礼，父亲，到时候一忙起来，可别又忘了，今日就给我吧。”

这怎么行！

永宁侯开口就想骂不孝女，她娘的陪嫁，现下可是维持着永宁侯体面的日子，她张口要去了，永宁侯府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旁的阿七幽幽开口，“嗯，刚好，属下看着，回去便更好将永宁侯如何重视王爷与王妃的婚礼的情况，一并汇报了，相信，王爷听到，也会很欣慰的。”

永宁侯苍白着脸，“可……”

“永宁侯不愿？”

阿七冷声。

“罢了，既然，永宁侯连陪嫁都吝啬给，想必，是连王妃这个女儿也不肯认的，来之前，王爷嘱咐我，若是永宁侯府苛待王妃，便让我直接将王妃带到摄政王府，反正，王妃已是摄政王府的女主人，摄政王府的一切都是王妃的。”

“王妃，马车已备好。”

说罢，阿七朝徐尽欢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徐尽欢点头，“好。”

她作势要走。

“等等！”

永宁侯咬牙，今日，若是让徐尽欢出了这个门，所有人都会知道，摄政王府因为他苛待女儿，与他产生龃龉，就算他成为摄政王岳丈，朝堂上的人也不会看得起他。

罢了！

不过是一些铺子和田产罢了，以后，他凭着摄政王府这颗大树，还愁荣华富贵么？

永宁侯闭眼，艰难挤出一句话，“来人，去库房，还有夫人那里，拿先夫人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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