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摆烂也是一种天赋

老周站在院子门口，手里的扫帚停在半空。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炷香了。

院子里，苏辰躺在一把破竹椅上，脑袋枕着双手，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睛半眯着，活像一只在墙根晒太阳的橘猫。

而院子里的地面，干干净净。

不是一般的干净。是那种落叶自动归拢、灰尘自动靠边、连砖缝里的青苔都被风刮得整整齐齐的干净。

风从东边来，沿着苏辰事先摆好的几块碎石拐了个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落叶卷成一堆，然后从西边的门缝钻了出去。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比外卖平台的智能调度还丝滑。

"你这……"老周终于动了。他把扫帚靠在墙上，走到苏辰旁边，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天，再低头看了看苏辰。

"你就这么扫的？"

苏辰吐掉狗尾巴草，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周大爷，扫地嘛，讲究的是方式方法。你用扫帚扫，一天扫三遍，累得腰酸背痛。我用风扫，风替我干活，我躺着就行。"

老周沉默了。

他又沉默了。

苏辰等了一会儿，发现这老头又开始发呆，便重新闭上眼睛。这种沉默他已经习惯了。自从三天前他第一次展示"风向引导法"之后，老周每天都要沉默个两三次，每次沉默完就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昨天——

"你这腿翘太高了，气血逆行，小心走火入魔。"

苏辰当时没当回事。结果当天晚上练火候功的时候，他发现老周说的位置真的有一股气堵着。把腿放低了之后，那股气居然顺了。

又比如前天——

"你呼吸太浅，只到胸口。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气吞肚子里，是让你用肚子喘气。"

苏辰试了试，火候功的运转速度直接快了三成。

这老头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苏辰虽然表面上摆烂，但脑子里的弦从来没松过。他是外卖骑手出身，什么人没见过？写字楼里西装革履的白领，工地上光着膀子的大哥，半夜喝醉酒在路边吐的富二代，还有那种嘴上说"不差评"转头就给你一星的奇葩。

老周这种人，他第一眼看就觉得不简单。

一个杂役峰扫地的老头，手上全是老茧，但那些老茧的位置不对——不是握扫帚磨出来的，是握剑柄磨出来的。虎口、指节、掌心外侧，三个位置的茧子连成一条线，这是练剑练了几十年的标志。

还有他走路的姿势。看着佝偻着背慢吞吞的，但苏辰用懒人之眼扫过一次，发现这老头每一步踩下去的距离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是下盘功夫登峰造极的表现。

最关键的是，老周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一丝一毫都没有。

一个练了几十年剑、下盘功夫登峰造极的人，身上没有内力波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内力已经内敛到了极致，返璞归真，跟天地融为一体了。

这哪是扫地老头啊。这分明是个扫地僧。

苏辰心里门儿清，但他不说。

说破了有什么好处？老头愿意藏着就藏着呗，他苏辰又不是来拜师的，他是来查bug的。秘籍的事儿还没头绪呢，先把眼前的日子混过去再说。

老周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子，你过来。"

苏辰不情不愿地从竹椅上爬起来，跟着老周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老周从树洞里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写的小册子。

封面四个字——《偷懒入门》。

苏辰嘴角抽了抽："周大爷，你给我看这个干嘛？我已经够懒了，不需要再入门了。我属于偷懒界的博士生导师。"

"少废话。"老周把小册子塞到他手里，"翻开看看。"

苏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用力者愚，用气者智，用神者无迹。"

再翻一页，是一幅人体经络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穴位，旁边写着运劲路线。苏辰看了两眼，瞳孔微微一缩。

这路线……跟他的火候功有七分相似，但比火候功精妙了不止一个档次。火候功是走正经十二脉，中规中矩，像一条国道。而这上面的路线，专走奇经八脉的缝隙，像一条抄近道的乡间小路。

路程短了一半还多，而且路上不堵车。

苏辰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翻越快。小册子不厚，大概三十来页，每一页都画着图、写着注解，讲的全是同一件事——怎么用最少的内力，达到最大的效果。

同样一拳，普通人运劲要走三条经脉，这里只用一条半。

同样一跃，普通人要提气三息，这里只要一息。

同样的火候功运转一周天，书上的方法比苏辰现在的方法快了将近两倍。

苏辰合上小册子，抬头看着老周，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老头，你这书……是武功秘籍？"

老周把布包重新裹好，塞回树洞，拍了拍手上的灰："是偷懒心得。爱看不看。"

"这哪是偷懒心得啊，"苏辰掂了掂小册子，"这运劲法门，比天剑门的入门功法精妙十倍都不止。你到底什么来头？"

老周拿起扫帚，慢悠悠地扫起了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个扫地的，能有什么来头。书你要是不要，还我。"

"要要要，"苏辰赶紧把小册子揣进怀里，"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偷懒，不辜负你的期望。"

老周背对着他，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苏辰看不到老头的表情，但他注意到老周握着扫帚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隐藏功法《周天偷懒诀》，是否学习？】

苏辰一愣。

周天偷懒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册子，又看了看老周的背影。

合着这书不叫《偷懒入门》啊？封面是骗人的？

这老头到底什么毛病，把一本绝顶武功秘籍封皮写成《偷懒入门》，藏在树洞里？是怕被人偷还是怕被人不偷？

苏辰在心里默念："学习。"

【叮！功法《周天偷懒诀》学习中……】

【检测到宿主已修炼火候功，功法兼容度92%，自动融合……】

【融合完成！火候功升级为周天火候诀，修炼效率提升200%！】

【检测到宿主以"偷懒"方式获得功法，符合摆烂之道，奖励翻倍！】

【额外奖励：摆烂指数+5，当前80/100！】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小册子上记载的路线飞速运转。苏辰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疏通了的下水道，之前堵塞的地方全通了，内力运转的速度快得像高架桥半夜三点的路况。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内力运转太快，身体太舒服，居然有点困了。

"对了，"老周忽然停下扫帚，头也不回地说，"你那手腕角度不对。"

苏辰："什么手腕？"

"握刀的手腕。"老周说，"你切菜的时候手腕太僵，菜刀的力全在手掌上，传不到指尖。这么切三年菜，也练不出内力。"

苏辰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确实习惯了握菜刀的姿势，虎口发力，手腕绷得直直的。以前送外卖切水果练出来的，快是快，但确实没什么技巧可言。

"手腕要松，"老周一边扫地一边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力从地起，经腰胯，过肩肘，最后从刀尖出去。你手腕一僵，力就断在半截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跟扫地一样，别用手扫，用腰扫。"

苏辰站在原地，试着松开手腕，想象着力从脚底升起来，经过腿、腰、背、肩、肘，最后传到手上。他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掌风破空，发出一声轻响。

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出掌都要响亮。

"有点意思。"苏辰眼睛亮了。

老周没再说话，继续扫他的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院墙上，像一柄斜插在地上的长剑。

苏辰揣着小册子，躺回竹椅上，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

他表面上在打盹，实际上周天火候诀已经在体内自动运转了。这功法有个好处——不需要刻意打坐，走路、睡觉、躺着发呆，都能修炼。

越懒，修得越快。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系统，"苏辰在心里问，"这周天偷懒诀什么级别？"

【回宿主，《周天偷懒诀》为天阶上品功法，修炼至大成可达到"大巧若拙、大懒若勤"的境界。注：该功法与宿主摆烂之道契合度98%，为当前最适性功法。】

天阶上品。

苏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天剑门待了这段时间，多少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武学等级。黄阶、玄阶、地阶、天阶，每阶分上中下三品。天剑门的镇派功法《天剑九诀》也不过是地阶上品。

老周随手从树洞里掏出来一本天阶上品功法，说是"偷懒心得"。

这老头的身份，苏辰大概能猜到七八分了。

但他不会说破。

说破了多尴尬啊。老头愿意装扫地的，那就让他装呗。他苏辰愿意装杂役，那就各装各的。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谁还没点秘密呢？

他翻了个身，让夕阳晒着后背，暖洋洋的。

"周大爷，"他闭着眼喊了一声，"明天吃什么？"

老周的扫帚声顿了一下："萝卜。"

"又吃萝卜？"

"不吃萝卜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肉。"

"没有。"

"你一个天阶高手，请我吃顿肉怎么了？"

扫帚声停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老周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辰笑了，没再追问。

他把小册子往枕头底下一塞，打了个哈欠，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老周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风听。

"这小子……倒是真像他。"

苏辰没听清，也懒得听清。

他现在只想睡觉。

修炼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反正功法会自己转，不耽误。

这就是摆烂的最高境界——连修炼都不用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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