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内门弟子的挑衅

苏辰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白色剑服，腰悬长剑，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走起路来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这是天剑门内门弟子的标配——白衣服、长剑、以及一副"你们都是垃圾"的表情。

苏辰在杂役峰待了小半个月，对这些内门弟子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拨人来杂役峰"视察"，说白了就是来刷优越感的。

但今天来的这帮人，气场不太一样。

为首的青年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长得确实一表人才。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身白服纤尘不染，腰间挂着一柄翡翠柄的长剑，剑鞘上镶着三颗红宝石。

苏辰用懒人之眼扫了一下。

【孙无极，内门大师兄，掌门亲传弟子，修为：筑基七层。功法：满汉全席神功。】

满汉全席神功？

苏辰差点从竹椅上摔下来。

这什么鬼名字？天剑门不是用剑的吗？怎么还有做菜的功法？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在天剑门的见闻，想起来了。现任掌门孙浩然有个怪癖，酷爱美食，晚年独创了一套功法，将烹饪之理融入武学之中，取名"满汉全席神功"。据说练到极致，一招一式都暗含调味之道，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让对手防不胜防。

听起来很厉害，但苏辰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剑修门派的掌门，修炼的是做菜的功法。这跟麦当劳的主厨偷偷卖肯德基有什么区别？

孙无极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竹椅上的苏辰身上。

"你就是那个会自动扫地的怪人？"

苏辰打了个哈欠，没起身："不是怪人，是讲究效率的专业人士。你哪位？"

旁边一个内门弟子厉声喝道："放肆！这是内门大师兄孙无极！还不快行礼！"

苏辰哦了一声，在竹椅上拱了拱手："孙师兄好。找我有事？没事的话我继续睡了，昨晚蚊子多，没休息好。"

几个内门弟子脸色一变。在这天剑门里，还没人敢这么跟孙无极说话。内门大师兄的身份，放在整个天剑门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寻常外门弟子见了都得低头行礼，更别说一个杂役峰的杂役了。

孙无极倒是没生气，反而笑了。他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像一把包在绸布里的剑。

"我听说杂役峰来了个有趣的人物，不用扫帚就能扫地，还躺在椅子上偷懒。"孙无极缓步走到苏辰面前，低头看着他，"今日一见，果然有趣。"

"谢谢夸奖。"苏辰眯着眼，"你要是没事的话，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孙无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我很清楚，"苏辰说，"我在杂役峰扫地，你在内门练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躺我的竹椅子，多好。"

"阳关道？"孙无极哼了一声，"你也配跟我相提防？你一个杂役峰的废物，连外门都进不去，也配在天剑门里练功？"

他提高了音量，故意让身后的弟子们都听到："天剑门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吃混喝？"

身后的内门弟子们哄笑起来。

"就是，一个扫地的也敢这么横？"

"听说他连剑都握不稳，哈哈！"

"杂役峰嘛，能有什么出息。"

苏辰没说话。

他躺在竹椅上，眼睛半眯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孙无极骂的是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人。

这种程度的嘴炮，他连眼皮都懒得抬。送外卖的时候，他被客户骂得比这难听一百倍。有一次汤洒了半勺，那个客户从小区门口骂到六楼，词汇量丰富得可以出一本《骂人大全》。孙无极这点段位，在他面前连青铜都算不上。

但孙无极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见苏辰不回应，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加不爽。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院子角落那堆落叶上。

那是苏辰花了三天时间，用风向引导法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落叶，整整齐齐地堆在墙根，像一座小小的金山。苏辰本来打算今天下午把这些落叶运到后山堆肥，种点萝卜白菜什么的，改善一下伙食。

孙无极走过去，抬起脚。

"别。"苏辰开口了。

孙无极的脚停在半空，转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怎么？你有意见？"

苏辰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平静的、认真的注视。就像外卖骑手在看一个给了五星差评但忘记选匿名的客户——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落叶我扫了三天。"苏辰说，"你一脚踢翻了。"

"那又怎样？"孙无极冷笑。

苏辰坐起身，从竹椅上站起来。他比孙无极矮了半个头，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杂役服。但他就那么站着，抬头看着孙无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怎样。"苏辰说，"就是想告诉你，你踢翻的不是落叶，是我的KPI。"

"KPI？"孙无极皱眉，"什么东西？"

"说了你也不懂。"苏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拍了拍上面的灰，"你知道这三天我为了扫这些叶子，调了几次风向吗？七次。早中晚的风向都不一样，我得根据日照角度、院墙高度、还有那棵老槐树的落叶速度来计算最佳引导路线。"

他把落叶放回堆上，动作很轻。

"这些落叶不是落叶，是我的劳动成果。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能糟蹋我的成果。"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孙无极盯着苏辰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劳动成果？一个扫地的杂役，跟我谈劳动成果？"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内门大师兄！掌门亲传！未来的天剑门掌门！你跟我谈一堆烂叶子？"

他猛地一脚踢出。

落叶堆炸开了。

金黄色的叶子漫天飞舞，在夕阳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三天的心血，三息之间化为乌有。

内门弟子们又是一阵哄笑。

苏辰站在落叶雨中，一动不动。

一片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拍掉。他只是看着孙无极，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孙无极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孙师兄，"苏辰慢悠悠地开口，"你会做菜吗？"

孙无极一愣："什么？"

"我问你会不会做菜。"苏辰重复了一遍，"你练的不是满汉全席神功吗？应该很会做菜吧？"

提到自己的功法，孙无极面露傲然："那是自然。我修炼满汉全席神功八年，煎炒烹炸炖，样样精通。掌门师尊说过，我的厨艺在天剑门年轻一代中无人能出其右。"

"那就好。"苏辰点点头，"咱们比一场。"

"比什么？"

"厨艺。"苏辰说，"你跟我，比做菜。"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他要跟大师兄比厨艺？"

"他疯了吧？一个杂役峰扫地的，跟满汉全席神功的传人比做菜？"

"笑死我了，这小子怕不是扫地扫傻了。"

孙无极也笑了，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你确定？你一个杂役峰的厨子，要跟我比厨艺？"

"我不是厨子，"苏辰说，"我是扫地的。但我做菜的水平，打你应该够了。"

这句话一出，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苏辰，像在看一个死人。

孙无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好，很好。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比什么？怎么比？"

"很简单，"苏辰伸出一根手指，"一炷香时间，三道菜。请三位长老来评判，谁的分高谁赢。"

"赌注呢？"孙无极问。

苏辰看着满地的落叶，说："你输了，给杂役峰扫一个月地。"

"你输了呢？"

苏辰想了想："我输了，我给你扫一个月地。"

"你本来就是扫地的。"孙无极皱眉。

"那不一样，"苏辰认真地说，"我给自己扫是工作，给你扫是屈辱。这赌注够大了吧？"

孙无极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冷笑一声："好。我答应你。三日后，演武场，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白服翻飞，长剑摇晃，带着一群内门弟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杂役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辰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落叶，叹了口气。

"三天白干了。"

老周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满地落叶，又看了看苏辰。

"你打不过他。"老周说。

"我知道。"

"你厨艺也未必赢他。"

"我知道。"

"那你还比？"

苏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孙无极离去的方向，眼睛眯了起来。

"周大爷，你送过外卖吗？"

老周一愣："什么？"

"没什么。"苏辰笑了笑，"你别小看外卖骑手。我们这群人，论别的不行，论速度和效率，那是专业的。"

他转身走回竹椅，躺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三天后，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高峰期出餐。"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扫帚，开始默默扫地。

扫了两下，他忽然停下，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比我还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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