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婚前危机

婚期定了以后，沈既白反而更忙了。

他手里压着三件事：婚礼的筹备、正在推进的门店扩张、还有茶园秋收。三件事一起压，他每天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坐下的时候。

周铠劝过一次："哥，婚礼的事你交给我们就行。"

"那不行。"沈既白说，"那是我的事。"

苏镜也劝过一次："老板，三家店的开业流程我可以全接。"

"你先把你自己的活干完。"沈既白说。

就这样连轴转了一个月。

出事那天是个上午。

办公区在开周会。沈既白站在白板前，讲到第三家店的开业排期，忽然停住了。

他抬手按了一下桌沿。

周铠抬头看他："哥？"

沈既白没说话。他眼前那片白板好像动了一下，字往两边散开。他站着，觉得地面像在轻轻地漂。

他伸手去扶椅子。

没扶到。

"老板！"

苏镜离得最近，他一步跨过去，还是慢了半拍。

沈既白倒下去的时候，手肘先撞在椅背的边角上，然后整个人滑到地上，侧着身子，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乱了两秒。周铠冲过去喊了两声，没反应，转身就往外跑："打120！"

苏镜单膝跪在地上，把手垫在沈既白的头下面。

马骁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救护车到的时候，沈既白醒了一下。

他睁着眼，看了一圈围着他的人，嘴唇动了动。

周铠凑过去听。

"会……"他听见沈既白说，"会还没开完……"

"开什么会！"周铠眼睛红了，"你给我闭嘴。"

车上的时候，周铠一直攥着他的手腕，像怕他跑了。

到了医院，人被推进检查室，三个人被挡在门外。

他们站在走廊里，谁也没坐下。

马骁背贴着墙，眼睛盯着检查室门上那盏红灯。

"要不要通知望舒姐？"他问。

"通知了。"苏镜说，"我说了大概情况。"

"她怎么说？"

"她说马上过来。"苏镜顿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早饭他吃了没有。"

三个人都没说话。

那盏灯亮了一个多小时。

灯灭的时候，周铠第一个站起来。

医院里，检查做了一圈。医生出来的时候，把报告递给苏镜，问："你们老板多大？"

"三十。"

"三十。"医生摇了摇头，"心电图、血糖、血压都查了。过度劳累，加上低血糖。他连早饭都没吃吧？"

苏镜张了张嘴："他说早饭不用吃，中午一起吃。"

医生看他一眼："不吃早饭，中午再吃，一天两顿，熬夜，连续一个月——你们老板这是拿命换生意。"

"人没大事，但必须卧床休息。"医生说，"至少一周，哪儿也不许去。"

黎望舒是下午到的。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很快。走到床边，她什么也没说，先站在那里看了他两分钟。

沈既白躺着，脸色发白，看见她，笑了一下："我没事。"

"你没事？"黎望舒的声音一下拔高，"你被人抬进医院，叫没事？"

"就是饿的——"

"你要是敢累倒，我就不嫁了！"

这一句喊完，她自己先哭了。

沈既白愣了一下，慢慢伸手，把她拉过来坐在床边。

"那不行。"他说，"戒指都买了。"

黎望舒抹着眼泪，差点被他气笑："都这样了，你还贫。"

"我不贫。"沈既白说，"我说真的。"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最不能出的事，就是让你重新过一遍上辈子的日子。"

黎望舒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低下头，抓着被角，红着眼眶说了两个字：

"答应我。"

"什么？"

"以后不准这么拼了。"她说，"你要出事了，我怎么办？"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点头。

"答应你。"

当天下午，他把手机交到了苏镜手里。

"婚礼前，所有工作找你和周铠。"他说，"天塌下来也别找我。"

苏镜把手机接过去，攥在手里。

"老板。"他说，"这句话你去年说过一次。"

"去年那次我只说了半句。"沈既白说，"这次是整句。"

那天下午，周铠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把当天所有的会全部取消了。

晚上三个人在医院楼下的马路边蹲着吃盒饭。

马骁扒了两口，忽然问："你们说，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公司怎么办？"

苏镜没回答，低头吃饭。

周铠把饭盒往地上一放："闭嘴。"

"我就问问。"

"问也不许问。"周铠说，"他要是有事，我们几个一个都跑不掉。"

三个人再没说话，蹲在路边一直把盒饭吃完。路灯亮起来的时候，谁也没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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