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苏家二次羞辱

凤轻歌回来第三日，苏家又来了。

这一次，阵仗比退婚宴还大。苏文渊亲至，身后跟着苏云峥，以及一身盛装、笑靥如花的凤轻舞——她是以"苏家未来儿媳"的身份，跟着苏家一起来的。

苏家还抬了几抬聘礼，红绸扎眼，一路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苏凤两家"喜结连理"。凤轻歌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只觉得讽刺——当初退婚，苏家恨不得把"废物"二字贴在她脸上；如今定亲，却恨不得全城的人都来道贺。

她摇摇头，转身回屋，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凤家正堂再次宾客满座，气氛却比上次诡异得多。凤啸天陪笑坐在上首，凤轻舞挽着苏云峥的胳膊，斜眼瞥着凤轻歌，嘴角那抹笑，藏都藏不住。

凤轻歌一眼就看穿了这场"喜事"的门道——苏家这是借着定亲的名义，登门耀武扬威来了。既是要打她的脸，也是要敲打凤家：看见没有，你凤家的"三小姐"，连给我们苏家提鞋都不配。

她懒得理会，低头饮茶。

苏文渊端起茶盏，慢悠悠开口："凤老哥，今日登门，是有一桩喜事要知会凤家——云峥与轻舞的婚事，定了。"

"定了？"凤啸天又惊又喜，"这是大喜事啊！"

"好说好说。"苏文渊放下茶盏，目光却落在凤轻歌身上，皮笑肉不笑，"说起来，还要多谢轻歌侄女成全。若非她当年'识趣'退婚，云峥也攀不上轻舞这么好的姻缘。"

堂上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有看热闹的宾客交头接耳："这凤家三小姐也是倒霉，前脚被退婚，后脚堂姐就顶了她的位置。""谁说不是呢，听说还是个五灵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凤轻歌耳朵里。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面上却不动声色。

凤轻歌坐在末席，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仿佛没听见。

凤轻舞见她不吭声，胆子更大了，笑着补刀："三妹妹，你可千万别多想。姐姐嫁进苏家，不是抢了你的姻缘——实在是云峥哥哥与姐姐情投意合，天作之合。至于你……"她掩唇轻笑，"五灵根，又没有灵根，强嫁进苏家，也是受委屈。"

"轻舞说得对。"苏云峥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轻歌，你莫要再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你若肯低个头，苏家也不是不能念在旧情上，替你安排一门亲事。"

"苏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凤轻歌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只是我这人挑剔，一般的'亲事'，怕是看不上。"

苏云峥被噎了一下："你——"

凤轻舞连忙打圆场："三妹妹这是还没想通呢，云峥哥哥莫与她计较。来日方长，总有她想明白的时候。"

凤轻歌勾了勾唇角，不再接话。

堂上的笑声更大了。

凤轻歌低头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茶是今春的新茶，入口微苦，回甘却长。她品着茶，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比退婚宴那日还要可笑——退婚那日，她跪在堂下，任人折辱；今日她坐在末席，倒像是个看戏的。

"三妹妹？"凤轻舞见她不动，皱了皱眉，声音娇滴滴的，"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心里难受？难受就说出来，姐姐不笑话你。"

凤轻歌这才放下茶盏，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堂姐说完了？"

"……什么？"

"说完了，就喝口茶歇歇。"凤轻歌慢悠悠道，"毕竟，从今往后，你要在苏家'情投意合'一辈子，嗓子用坏了可不好。"

凤轻舞脸上的笑一僵："你——"

"轻舞，跟她说那些做什么。"苏云峥皱了皱眉，看向凤轻歌，"轻歌，念在旧情，我再问你一句——你当真不肯低头？"

凤轻歌端着茶盏，抬眼看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怜。退婚那日，他意气风发，认定她是个废物；如今他纡尊降贵来"施恩"，却连她真正想要什么都不明白。

"苏公子，"她轻声道，"你说念在旧情——可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旧情？退婚是你亲口提的，羞辱是你当众给的。我凤轻歌不是软柿子，捏过一次，就不会让人捏第二次。"

堂上又是一静。苏云峥脸色涨红，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凤轻歌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淡淡道："苏公子，我与苏家，早已两清。今日的茶，我喝了；你与堂姐的喜事，我听了。若无别的事——"

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请便。"

堂上一时寂静。

苏云峥脸色铁青。他本以为，自己登门"施恩"，凤轻歌多少该给几分薄面；却没想到，她竟油盐不进，连句软话都不肯说。凤轻舞更是气得咬牙，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三妹妹好大的架子。"她笑着，声音却尖了几分，"莫不是攀上了什么高枝，瞧不上我们这些'旧人'了？也是，三妹妹坠崖一个月，回来连灵根都测不出了——该不会，是在崖底撞见了什么机缘吧？"

她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凤轻歌身上，各怀心思。

凤轻歌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当然知道凤轻舞在打什么算盘——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她自证"清白"。若她还是五灵根，那便坐实了"废物"之名，任人嘲弄；若她显露灵根，那便坐实了"崖底奇遇"，给凤轻舞递上把柄。横竖，都是一盘算计。

可她凤轻歌，偏不吃这一套。

她抬眼，看向凤轻舞，目光忽然冷了下去："堂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轻舞被她看得心头一突，嘴上却不饶人："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三妹妹一个五灵根的废物，怎么掉下断魂崖还能活着回来？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机缘？"

"见不得人？"凤轻歌缓缓起身，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堂姐若真好奇，不妨亲自去断魂崖底走一遭，看看能不能也'撞见'个机缘。"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竟让凤轻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威压一闪即收，快得像是错觉。可苏文渊端着茶盏的手却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他修为不浅，方才那一瞬间，分明从凤轻歌身上，捕捉到了一丝远胜炼气期的气机。

"难道是……筑基？"他心头一沉，随即又摇头否认——一个半月前还是五灵根废柴，怎么可能筑基？多半是自己多心了。

"你——你敢诅咒我？"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凤轻歌垂下眼帘，语气恢复平淡，"毕竟，堂姐当初送我一程的'恩情'，我还没忘。"

堂上气氛剑拔弩张。凤啸天急得直搓手，苏文渊脸色阴晴不定，苏云峥却盯着凤轻歌，眼底闪过一抹惊疑——方才那一瞬间，他竟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灵气的波动？

苏文渊终于开口打圆场："轻歌侄女说笑了。今日是两家的喜事，莫要伤了和气。云峥，轻舞，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吧。"

他到底是老狐狸，眼见凤轻歌不好拿捏，当即决定先撤，改日再探虚实。苏云峥被凤轻舞拽着，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凤轻歌却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堂姐、苏公子，二位若还想唱戏，恕不奉陪。祖母还等我回去煎药。"

她走出正堂，晚风迎面吹来，她指尖微屈，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火苗，一闪而逝。

那火苗极细，细到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可对此刻的凤轻歌而言，它意味着她这一个月来的所有隐忍，都快要到尽头了。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等我把筑基丹炼成，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青岚宗的门前——到时候，这些人想高攀，都来不及了。"

身后，凤轻舞气得跺脚的声音隐约传来。凤轻歌脚步不停，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想羞辱她？且容她们再得意几日。

她倒要看看，苏家这棵"大树"，还能靠多久。

夜风渐凉，凤轻歌回到屋中，取出那枚祖母给的玉佩，在灯下细细端详。玉佩温润，内里那道凤凰纹路若隐若现，与她体内的涅槃火轻轻共鸣。

"快了。"她低声道，"等我再强一些，就去查清楚——这玉佩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本卷悬念：凤轻歌不知道，凤轻舞今夜回房后，将与苏云峥密议一件"大计"——而这场大计，很快就要撞上凤轻歌那根"一指"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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