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凤族玉佩

夜半，凤老夫人的房中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将老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凤轻歌跪坐在床前，祖母枯瘦的手从枕下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前日她塞给凤轻歌的那枚。可今夜，祖母的神情，却比前日郑重得多。

"轻歌，"老人声音沙哑，像是有千钧重担压在喉头，"今夜叫你来说的这些话，祖母本想着带进棺材里。可你既已回来，祖母便不能再瞒你了。"

凤轻歌心头一紧，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比她这一个月来的经历还要惊人："祖母，您说。"

凤老夫人沉默良久，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残月上，像是透过十六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深夜："你……不是凤家的孩子。"

凤轻歌早有预感。十六年来，她在凤家的处境，让她隐隐察觉自己身世有异；可亲耳听到祖母说出来，她心口还是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十六年前的一个深夜，"凤老夫人回忆道，声音又轻又缓，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有人把一个襁褓送到凤家门口。襁褓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封书信，和这枚玉佩。书信上说，这孩子是故人之女，家中遭逢大难，托凤家代为抚养，有朝一日，自有人来接。"

"那送我来的人，长什么样？"凤轻歌急声问道。

"那人蒙着面，只在门口站了一瞬。"凤老夫人摇头，"放下襁褓便走了。但祖母记得，那人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怪的长剑，身形极高——不像是寻常人。"

"那封书信……"

"祖母看过，又原样放回去了。"凤老夫人摇头，"那信上的字迹，是上古文字，祖母认不全，只隐约读懂几个字——'凤族'、'涅槃'、'守约'。祖母知道，这个孩子，来头不小。"

"那后来呢？"凤轻歌问，"可有人来找过我？"

凤老夫人摇头："头几年，祖母还时时留意着门外，盼着有人来接你。可一年、两年……十年过去了，始终没有人来。后来祖母也就明白了——你那家人，怕是再也来不了了。"

凤轻歌沉默。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忽然觉得它格外地沉——那是一整个家族的重量。

她将玉佩郑重地放进凤轻歌手心，枯瘦的手指覆在上面："这枚玉佩，是那孩子随身之物。祖母藏了十六年，如今物归原主。轻歌，你听祖母说——"

凤轻歌握紧玉佩，声音微颤："祖母请讲。"

"这玉佩，温润如脂，内里隐有纹路，绝非寻常凡物。"凤老夫人压低声音，"祖母虽不修仙，却也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能与血脉共鸣。你坠崖归来，身上气息大变，祖母不知你得了什么机缘，但祖母知道——这玉佩，与你的身世有关。你若能寻到懂它的人，或许，就能查清你究竟是谁。"

凤轻歌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玉佩上，内里那道凤凰纹路若隐若现，与她体内的涅槃火，轻轻共鸣。

"祖母，那送我来的人，可曾留下什么话？"

"书信末尾，有一句嘱托。"凤老夫人一字一句道，"'若此女遇生死危局，可持此玉佩，往北境寻祖地。'"

"北境……"凤轻歌心头一震。老凤说过，凤族故地在北境；而这枚玉佩，竟也在指引她前往北境。两相印证，她几乎可以确定——她与那个传说中封印魔渊的凤族，脱不了干系。

"老凤，"她在心里问道，"我爹娘当年，会不会就是——"

"凤族的人。"老凤的声音难得严肃，"能托孤、能留族纹玉佩、能嘱托'往北境寻祖地'的，必是凤族核心人物。你的身世，八九不离十，就是凤族嫡脉。"

凤轻歌呼吸一窒。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十六年寄人篱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根的浮萍；如今方知，她的根，竟牵连着一个万年古族的兴衰。

"轻歌。"凤老夫人忽然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出奇，"你听祖母说——凤家，你待不得了。"

凤轻歌一愣："祖母？"

"你回来这几日，凤轻舞处处针对，苏家虎视眈眈。"凤老夫人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色，"今日你一指碎剑，消息传出去，只会更惹人眼红。青岚城这些世家，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一个姑娘家，留在凤家，迟早要被人算计死。"

她说着，浑浊的眼中浮起一丝厉色："尤其是凤轻舞那丫头，心术不正。你走之后，祖母会替你盯着她。她若敢对祖母下手——"老人顿了顿，"祖母这条老命，也没什么好惜的。"

"祖母！"凤轻歌心头一紧，"您千万别做傻事。"

"放心，祖母还要活着，等你回来。"凤老夫人笑了笑，"祖母老了，护不住你了……"

她说着，从枕下又摸出一个布包，塞进凤轻歌怀里："这是祖母攒了多年的私房，还有些陪嫁的首饰，你拿去当盘缠。青岚宗开山收徒，就在这几日——你离开凤家，去青岚宗吧。"

"祖母——"凤轻歌眼眶一热，"我走了，您怎么办？"

"祖母一个老婆子，他们还能把我怎样？"凤老夫人笑了笑，枯瘦的手抚上她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轻歌，祖母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只盼你，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等你出息了，再回来看祖母。"

凤轻歌喉头哽住。她伏在祖母膝前，久久没有起身。月光下，老人枯瘦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

这一夜，祖孙俩说了许多话。祖母絮絮叨叨地讲她小时候的事——三岁背《灵根总纲》，五岁默写灵草药性，被凤家上下当怪物看；讲她如何偷偷替她掖被角，如何在苏家来退婚那夜，气得一夜没合眼。凤轻歌听着，眼眶一次次发红，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轻歌，"临别时，祖母握着她的手，"祖母没什么本事，就盼你……好好的。"

"祖母，"半晌，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一字一句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风风光光地回来。到那时，没人再敢欺负您。"

凤老夫人笑着点头，浑浊的眼中，却滚下两行浊泪。

当夜，凤轻歌回到屋中，在灯下细细摩挲那枚玉佩。玉佩温润，内里那道凤凰纹路，随着她心跳的节拍，一下、一下地亮着微光。

她试着将一缕涅槃火渡入玉佩，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纹路竟随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老凤"咦"了一声："这玉佩，怕是还有别的门道。等你修为再进一层，说不定能解开它真正的用途。"

凤轻歌点头，将玉佩小心收好。

翌日一早，凤轻歌便开始收拾行囊。她把祖母给的首饰挑了几件体面的带上，余下的原样放回匣中；又向厨房要了些干粮，用油纸包好。老凤看她忙进忙出，忍不住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该走了。"她系紧行囊，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六年的小屋，"凤家，不是我的家。"

"北境……祖地……"她低声道，"老凤，你说，这玉佩，和凤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老凤的声音带着一丝喟叹，"这玉佩上的纹路，是凤族的族纹。能用凤族族纹做信物的，至少是凤族核心嫡系。你的身世……怕是不简单。"

凤轻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简单，才好。查清楚了，我才知道，我到底该向谁，讨这笔账。"

"你有这个心气，就好。"老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眼下第一要务，还是筑基。你那位祖母说得对——青岚宗，是个好去处。"

"嗯。"凤轻歌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沉沉，凤家后山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狼嚎，悠远而凄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伺。

她将玉佩贴身收好，吹熄油灯。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簇燃烧的火。

（本卷悬念：凤轻歌还不知道，就在她决定离开凤家的这一夜，凤轻舞已将她"一指碎剑、身怀异宝"的消息，悄悄传给了青岚城中几个来路不明的神秘人——一张大网，正在她前方悄然张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