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青岚宗入门

青岚宗开山收徒的消息，是第三日传遍青岚城的。

"青岚宗广开山门，凡十五至十八岁、有灵根者，皆可报名。"茶楼里，说书人唾沫横飞，"若能入宗，便是鲤鱼跃龙门，从此仙途可期！"

凤轻歌坐在角落，端着茶碗，听完了整段说书。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玉佩——青岚宗，中州数得着的大宗门，若能入宗，既能避开凤家的纷争，又能名正言顺地修炼、炼药，一举两得。

"老凤，"她在心里问，"青岚宗，值得去吗？"

"中州一流宗门，丹道、剑道都有传承。"老凤慢悠悠道，"以你变异火灵根的资质，入宗不难。不过——你这灵根来历不明，入宗时测灵根，难免引人注意。记得化名行事。"

"化名……"凤轻歌沉吟，"那我便叫'轻歌'。凤家三小姐凤轻歌，从此是死人了。"

她说着，低头饮尽碗中残茶。窗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她却忽然觉得，自己与这座城，早已格格不入。

她放下茶碗，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路过街角那家她从前常去的馄饨摊时，摊主大娘还认得她，笑着招呼："三小姐，来一碗？"她笑着摇头："不了，要出远门。"大娘愣了愣，往她怀里塞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路上吃。"她捏着还烫手的包子，鼻子忽然有点酸——这座城里，终究还有人念着她的好。

当夜，她回到凤家，向祖母辞行。

凤老夫人早有准备，将一包沉甸甸的银两与几件体面衣裳塞进她手里，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路："路上小心，莫要贪黑赶路，遇事莫要逞强。青岚宗山高路远，你一个人……若是不习惯，就回来，祖母给你留门……"

"祖母放心。"凤轻歌跪下来，郑重叩了三个头，"轻歌此去，定会好好修行。待我扬名之日，必归来护您周全。"

凤老夫人将她扶起，老泪纵横，却笑着点头："好，好，祖母等着。"

天未亮，凤轻歌便背着行囊出了凤家后门。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凤轻舞那双眼睛，若是知道她要走，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青岚宗位于青岚城西北三百里的云岫山。凤轻歌赶了两日路，风餐露宿，第三日清晨，终于站在了云岫山下。

两日的山路，她走得不快，却一步一个脚印。夜里宿在破庙，她盘膝打坐，以涅槃火淬炼经脉，将火灵芝的药力一点一点炼化入体；白日赶路，她便默背《涅槃诀》口诀，参悟火系奥义。老凤偶尔提点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她——看她那双眼睛里，越来越浓的、烧不灭的火。

这一路，她把"凤轻歌"三个字，连同凤家的屈辱、苏家的嘲弄，一并留在了青岚城。从此山高水长，她只是"轻歌"。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峰峦叠嶂间飞檐翘角、仙鹤盘旋。山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来报名测灵根的少年少女，个个神情紧张又期待，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青岚宗的考核。

"轻歌。"老凤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记住了，测灵根时，莫要全力催动涅槃火。你只要露个变异火灵根就够了——太扎眼，反而招祸。"

凤轻歌"嗯"了一声，混入队伍，随着人流缓缓向前。

队伍足有三里长，一眼望不到头。凤轻歌随着人流慢慢挪动，听着前后的人议论——有人说青岚宗丹道一绝，有人说剑峰剑法通神，还有人说，若能拜入玄真子长老门下，后半辈子炼丹都不用愁了。

她不动声色地听，把有用的信息一一记下。老凤在识海里哼了一声："这宗门，倒是有几分底蕴。"

排在她前面的，是个圆脸少年，自来熟得很，回头跟她搭话："嘿，你也是来考青岚宗的？我叫陈大山，木灵根，你呢？"

"……轻歌。"

"轻歌？好名字！"陈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听说青岚宗的考核可严了，第一关测灵根，第二关测心性，第三关还看根骨。你紧张不？"

凤轻歌笑了笑："还好。"

"你倒是淡定。"陈大山啧啧称奇，"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生怕灵根测出来不够格，被刷回去种地。我娘说了，要是考不上青岚宗，就回去跟隔壁村的小花成亲……"

凤轻歌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绷着。队伍缓缓前移，山门处，一名青衫执事手持玉册，逐一登记；旁边立着一方丈许高的测灵石，泛着莹莹白光，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走上前的人。

队伍又往前挪了半里。有人被刷下来，垂头丧气地离开；有人过了关，喜极而泣。人间百态，在这一条山道上轮番上演。凤轻歌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要幸运——她至少知道，自己脚下这条路，该往哪里走。

"下一个！"

轮到凤轻歌了。她走上前，报上名号："轻歌，十六，无宗门。"

执事头也不抬，登记完毕，指了指测灵石："把手放上去。"

凤轻歌深吸一口气，掌心贴上冰凉的灵石——她刻意收敛了涅槃火，只让灵根之力顺着掌心缓缓流入石中。

"嗡！"

测灵石骤然亮起，火红的光芒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山门都染上一片赤霞。执事手一抖，玉册差点掉在地上，猛地抬头："变异火灵根？！"

队伍顿时炸开了锅。无数目光落在凤轻歌身上，有惊羡，有嫉妒，有审视。

有个锦衣少年酸溜溜地嗤了一声："变异火灵根又如何？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他话音未落，便被身边同伴扯了扯袖子："你小声点，那可是丹峰长老都抢着要的苗子。"

凤轻歌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目光，只会越来越多——而她，要习惯。

山门内，一名灰袍老者"咦"了一声，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测灵石旁，眯着眼打量凤轻歌。

"丫头，你叫什么？"

"轻歌。"

"轻歌……"老者抚须，忽然笑了，"好苗子。老夫丹峰长老玄真子，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习丹道？"

凤轻歌心头一动。丹峰——青岚宗丹道传承所在，正合她炼丹筑基的计划。她当即躬身一礼："弟子轻歌，拜见师父。"

玄真子哈哈大笑，抬手一道灵光卷起她，直入山门："走，跟老夫去丹峰看看！"

灵光裹挟着她腾空而起，穿过云岫山的层层云雾。凤轻歌第一次从高空俯瞰宗门——青峰如剑，飞瀑如练，亭台楼阁隐于苍翠之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涅槃火都跟着活络起来。

丹峰坐落于群山之间的一座火山口上，地火地脉交汇，灵气中带着灼灼的热意。凤轻歌一落地，便觉体内的火灵根像是回到水里的鱼，舒服得几乎要**出声。

"好地方。"老凤难得夸了一句，"这地火灵脉，正合涅槃诀修行。你这师父，倒是没拜错。"

身后，测灵石的火光久久未散。队伍里，有人酸溜溜地嘀咕："变异火灵根……这运气，怕是祖坟冒青烟了。"

人群外，一名青衫少年盯着凤轻歌的背影，目光幽深。他正是青岚宗剑峰的内门弟子，今日奉师命来山门"看看有没有好苗子"——而凤轻歌的身影，已经深深印进了他眼底。

"变异火灵根……"他低声自语，"有意思。"

他转身，向剑峰方向掠去，脚步带着几分急切。

没人注意到，山门外的树荫下，一个戴斗笠的身影盯着凤轻歌离去的方向，缓缓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凤轻歌不知道，那张针对她的大网，已经开始收紧了。

（本卷悬念：凤轻歌初入丹峰，还不知自己已被人盯上。而此刻的青岚宗深处，一场围绕"变异火灵根"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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