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医者不叩门

卢念安：“你就不怕我把所有技术掌握了，把你踢出局，或者把图纸给胡院长他们去申请专利。”

高野：“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明白怎么做更有前途。”

“如果你抛弃原则，抢占我的成果。”

“失去的东西，会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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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安排十个患者住院，准备依次接受手术。

副院长楚怀礼和周教授都提出反对意见。

可是贺院长不理。

这十个人都要由周教授的团队来操作，一天最多做两个。

可是十个人里面只有五个按时到了医院。

周教授挨个给剩下的五个打电话。

那五个人轻飘飘一句不来。

理由五花八门。

要么在其他大医院做完了，要么去国外或者港城做了。

要么还是不放心国产的支架，打算再想想其他办法。

要么觉得自己不用那么着急，等临床试验成功的数目足够多再说。

周教授气得不行，去找贺院长理论。

贺院长默默听完，说：“我来把人补齐。”

他把之前找过他的那些人的电话挨个打了一遍。

然后惊讶地发现那些人知道前面有五个人放弃之后，也不愿意参加了。

他把之前高野定的名单拿了出来，打电话给周教授：“啊，周教授，我研究了一下啊，决定从你们挑的十个人选五个进行试验。”

周教授太了解他们的套路了，冷冷回答：“刚才住进来的五个人又走了四个。”

贺院长已经尴尬到了极点，语气却依旧稳定：“哦，那就直接用你们的名单好了。”

周教授：“这又不是过家家，能说换就换吗？”

给人家生的希望，又硬生生夺走。

然后又像无事人一样，又把人又叫回来。

退一步说，如果患者和家属心里不痛快，配合度不高，成功概率肯定大大降低。

贺院长语气也冷了：“让你去办，你就去办。”

“再怎么样，你都是渝城医科大学的老师和医生。”

“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医院和学校的。”

贺院长兼任医科大的副校长。

两边都能拿捏周教授。

而且他现在要求周教授从之前名单里定人，说到哪里去都是合规操作。

周教授无奈，只能给那十个患者打电话。

可是这些人的回答几乎一样：不来了。

不是有别的法子，不是不怕死，而是觉得关系户都不敢用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些人说得更不客气：“有钱有势的人不敢用的东西就叫我们这些穷人来试，是真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我们才不当这个免费小白鼠。”

周教授只能又把情况反映给贺院长。

贺院长轻飘飘来了一句：“那就另外再选十个。”

“我就不信免费植入支架这么好的事情。会没人来。”

走廊里人挤人的盛况，他又不是没见到。

周教授叫人把招募广告重新发出去。

这一次，没有人来。

周教授两头受气，面对空荡荡的病房，满心郁闷。

他下了班，来找高野。

高野惊讶地看着神情阴郁的他，问：“昂？这是怎么了？”

周教授：“本来想找你喝酒，可是医生不能喝酒。”

高野笑了：“我请你喝茶吧。去我办公室，虽然没有好茶，但是也不会有人来干扰我们。”

高野给他泡了一杯茶，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等着他吐槽。

周教授：“我实在没人说了，总不能在学生和下属面前失态。”

“去同事面前吐槽又怕传到院长耳朵里去。”

“家里人更是不能说。说了他们帮不上忙还会平添烦恼。”

“只有你能理解我。”

高野微微点头。

真正做研究的人，不管是哪个类别的研究，都会有独自行走于黑夜的感觉。

苦闷，憋屈，疲惫，挫折，失望......

都无人诉说。

若是真一个人也还好。

可偏偏又是团队的领头，自己沮丧都得打起精神，来鼓励其他人。

团队里的人不理解的时候，可能不但不感激还会抱怨，甚至对着干。

周教授叹气：“好好的试验被几个关系户搞砸了。”

“科研一旦夹杂进了这些名利场上的东西，就不纯粹了。”

高野：“嗨，人是社会性动物，这些事都难免。”

“看开些。”

周教授：“现在没有人愿意来当受试者了。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把这么好的，造福于渝城百姓的试验，转到别的城市去做？”

高野：“不着急，等等看。”

“这样也好，把不坚定的人都洗出去了。”

周院长苦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谁年纪更大。”

“你到底是真的这么老成镇定，还是没办法了，强装的。”

高野笑了：“人生如梦，何必事事都这么较真。”

周院长冷笑：“我要不知道你做事较真的态度，还真会被你这句话给骗了。”

他喝了一口茶：“只能再请你回去帮忙了。”

“除了你，也没人帮忙。”

高野摇头：“医者不叩门。”

周院长一脸疑惑：“啊？”

“你这是放弃了？”

“等着他们回来找吗？这不现实啊。”

高野不再解释，给他倒茶：“喝茶。”

“以后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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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教授他们一看临床试验推行不下去，假装不知道是谁的责任，只管向上面反应。

惊动了京城的领导打电话来问贺院长。

领导说：“你医院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或者觉得麻烦，就早点说。”

“多的是医院和患者想要参与进来。”

“不要耽误了这个利国利民的大事，这可是国家重点项目。”

贺院长脸红到耳根：“领导放心，我保证把这个临床试验办好。”

他挂了电话就把周教授叫到办公室，亲自给周教授泡茶，和颜悦色地说：“老周啊。事情不能总这么卡着。”

“之前那十个病例，你试着上门说服一下。”

周教授委婉拒绝：“医者不叩门。”

“患者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行拉来。”

他这会儿明白高野当时那句话原来是一语双关，不但指病人，也指贺院长。

贺院长又甩锅：“这是你们团队的误判，跟医院有什么关系？”

“你要再这样，我就直接跟上面说，是你们团队不愿意做。”

“把项目转给别的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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