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不是神

高野：“这个身体太虚弱，各方面指标都不乐观。”

“手术风险太大。”

“建议采取保守治疗方式。”

又有年轻的男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往高野面前推：“我女儿先天性的。她没有基础病。”

“求求你，让她试试吧。”

那个女孩儿扎着两个羊角辫，瘦弱得很，眼睛格外大。

高野低头看着她，艰难地说：“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生产出适合儿童使用的支架。”

他仿佛在拒绝多年前牵着孩子四处求人帮忙的自己，心缩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

那个男人哽咽着说：“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生产出来啊。”

“我怕我女儿等不起。”

高野说：“快了，我们已经在加快了。”

蔡卓安看高野状态不对，忙把这些人请了出去关上门，问高野：“你没事吧？”

高野揉着眉心，平复心情：“没事。”

“我只是累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是神，不可能救所有人。”

周教授：“今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明天我们来确定最后十个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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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高野来的很早，把这五十个人的家属叫进来挨个问。

一句话概括就是从这群人里面再挑十个最穷的，症状最适宜，最坚定的患者。

毕竟有些人虽然穷，虽然很适合，但是胆子小，心里还是想着能混一天算一天。

这种到了最后，也可能退缩。

最后他们关起门来讨论了一个小时，终于敲定了十个人。

贺院长敲门进来。

周教授忙站起来。

贺院长笑眯眯的说：“几位这几天辛苦了。”

“名单定下来了？”

周教授：“是。”

贺院长：“院里研究决定，这一次的筛选由我牵头全面主导。”

高野心一凉：这意思是，名单最后由院长定。

他没资格参与表决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有人要拿这十个名额当人情。

周教授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高野，才犹豫地对贺院长说：“可是......”

贺院长抬手：“你们也没白白辛苦，我们会参考你们提供的名单。”

“材料研发团队的代表就不要跨界来操心临床的事了。”

贺院长拿着名单转身背着手走了。

周教授回头看着高野，欲言又止。

高野淡淡的说：“没关系。”

“意料之中的事。”

其实昨天看到那张条子上盖着财务部的公章，他就隐约知道了结果。

蔡卓安：“你不生气吗？”

他努力为最想做支架，最需要做支架，最没钱做支架的人争取到的权益，一下就被人拿走了。

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高野说：“反正最后，他们还是得用我挑的人。”

周教授心说：“这是气昏了头，说胡话了吗？”

“贺院长那里的名单都不止十个。怎么轮都轮不到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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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院长把所有名单全部换成关系户，试验定在五天后。

外面走廊上终于清净了。

没有人再排队。

也没有人闹。

可是各种各样的风凉话还是传到了高野这里。

“那小子说得义正词严，还把黄牛给干掉了。结果到了最后，还不是只能乖乖配合院长？”

“唉，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毕竟还只是个学生。”

“说的也是，谁要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教给医院了。现在人家没有他，一样能做。”

“说不定他干掉黄牛就是为了给关系让路呢。”

沈建明这会儿才能感受到当时高野力排众议给沈国庆第一个植入支架有多难了。

也更明白自己临阵退缩时，高野有多失望和失落。

沈建明恨自己，更恨那些靠权势抢走没有退路的人唯一生存希望的人。

同时也为高野鸣不平。

“院长怎么这样。”

“况且这事，患者们也怨不着你啊。”

“你还帮不少患者追回了被骗的钱呢。”

高野：“不用理会。”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愤怒的对象。”

“又不敢奔着上面的人去，只能对着我来了。”

彭教授也很生气。

但是当初决定在渝城搞小范围临床试验，就是为了将就高野。

而且周教授已经成功进行了六例，按照常规，接下来用来验证改进后的支架的小范围验证也该由他来做。

才有参考意义，才能排除人为的影响因素。

除非高野强烈要求换地方，彭教授也不能有任何动作。

高野全身心投入到筹备反应釜的第一次正式运行上。

虽然气密性，抽真空测试都成功了，但是还有很多系统问题要解决。

比如搅拌，自控等等。

那次抽真空试验失败之后，卢念安倒是来得更勤了。

高野猜，一来是因为那次在张校长那里对峙，让几个院长彻底不敢动歪心思了。

所以卢念安的处境才没有那么尴尬，才敢多来。

二来，可能这件事确实勾起了卢念安的兴趣。

他知道这小子有个特质跟他一样。

一旦想做什么事，不管花多少时间费多大力气，都一定要做成。

而且卢念安也有这个能力。

今天回学校的路上，高野对卢念安说：“我有个想法。”

卢念安挑眉：“昂？”

高野：“把这个反应釜后续的研发交给你。”

“包括一系列聚合物的合成。”

卢念安眯眼：“我虽然很感兴趣，可也不会傻到让人白使唤我。”

高野：“怎么会白使唤你呢？”

“你做到能聚合成功为止。专利权就分你百分之二十。”

“本来我想多分给你一点，但是我还要分给各个厂百分之二十。”

卢念安：“你连各大学院院长都不分，竟然舍得分给我？”

高野：“他们是不干活，想白拿。而且一旦他们掺和进来，我要想改动或者用作其他用途就难了。”

“我必须掌握这个设备的主动权。”

关键前世这个设备的国产化就是卢念安带着一帮人弄出来的。

现在他只是把时间提前，然后把卢念安和顾北城拉入局，算是把故事线又拉回了原有的轨道。

卢念安没出声，明显是在犹豫。

高野：“不用马上回答我。”

“反正只要你一直参与，我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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