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眼追踪传播链

木盒表面的裂缝里，一丝暗绿色气机缓缓往外挤。

二狗的手指停在半空。他丢下木屑，转身盯住沙发上的老何。

老何被他吓了一跳，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二狗提起气血，眼底掠过灰白脉络。老何身上只有几天没洗的警服和汗味，除此之外，干干净净，连孤魂野鬼也没有。

他又扫过白板前的凌寒霜和门边的叶无双。

两人身上同样没有异常。

木盒里的气机，究竟冲谁来的？

窗外传来一阵婴儿哭声。二狗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院子，只见几百个孩子被家属抱在怀里，全都朝着专案组大楼张嘴哭喊。

母阵能隔空抽走生机，反向定位自然也不难。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显然已经锁定了这栋大楼里的目标。

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

“我出去看看。”

二狗把裂开的木盒塞进兜里，刚走到门口，叶无双便横跨一步，用刀鞘挡住了门框。

“外面有两百多个情绪失控的女人。”她语气平静，“天气又热，她们穿的都是睡裙和吊带。你要是开透视，鼻血能铺满整间办公室。”

二狗咽了口唾沫。

天眼有一条铁律，只要看见女子体态，气血便会失控。平时扫到一两个，还能勉强撑住，外面站着两百多人，他恐怕连救护车都等不到。

“不抬头就行。”

二狗扯过桌上的黑色封箱胶带，绕着脑袋缠了两圈，封住上半视野，只留下一条窄缝。

“只要我不抬头，视线就不会超过一米。”

他又把裤腰勒紧。

“双姐跟在我后面。我要是抬头，你直接把我打晕，别手软。”

叶无双收起匕首，点了点头。

二狗推开底层玻璃门，热气裹着哭喊扑到脸上。他弯下腰，贴着墙根朝人群挪动，姿势活像一只颈椎出了问题的螃蟹。

胶带压住了视线，他只能看见脚下乱动的运动鞋、高跟鞋和一双双来回走动的小腿。

二狗压住翻腾的气血，将力量送进双眼。

视野褪去颜色，灰白脉络铺满眼前。

离他最近的小男孩趴在奶奶肩上，哭得喘不上气。孩子胸口盘着一团暗绿色煞气，薄得像棉絮，挂在心脏附近，边缘已经被孩子自身的阳气冲淡。

二狗继续往前挪。

婴儿车里的小女孩，后颈上缠着三四根细长煞气，颜色更深，形状也更紧实。

他接连查看了七八个孩子。

每个人身上的煞气都不同，有的像花瓣，有的盘成蜈蚣，有的浓重得看不清轮廓，有的只剩一层淡影。

二狗咬紧牙关，眼球传来的刺痛越来越强。

情况不对。

如果煞气来自同一个母阵，香囊便是吸走生机的媒介。每个孩子受到的影响应该相近，煞气的形态也不会差别太大。

可眼前这些孩子，身上的煞气完全没有规律。

它们来自不同的传播过程。

二狗蹲到一个穿背带裤的小胖墩面前。孩子肚子上盘着一条绿色细线，另一端飘在空中，指向旁边正在哭闹的小孩。

一个念头冲进脑海。

不是群发，是传染。

幕后的人没有给三百个孩子全部种下煞气，而是先挑出几个孩子，埋入浓度极高的煞气种子，再借着孩子之间的接触扩散。

一起玩滑梯、抢玩具，甚至只是短暂碰到手，煞气都能顺着接触转移。

每传给一个人，浓度便会降低，形态也会受体质影响，变成不同模样。

就在这时，前方一双凉拖鞋停了下来。

女家长弯腰捡奶嘴，正好蹲在二狗面前。

透视视野顺着胶带缝隙扫了过去。

二狗脑中一响，鼻腔深处立刻涌出热流。

“我去！”

他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拍在头顶，强行截断气血运行。

视线恢复正常，鼻血顺着指缝滴到水泥地上。

女家长还没反应过来，叶无双已经抓住二狗的后衣领，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玻璃门关上。

二狗四脚朝天地躺在大厅地面，扯掉胶带，接过叶无双递来的纸巾，堵住鼻子。

凌寒霜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着白板笔。

“查到什么？”

“这煞气不是批发的。”二狗扶墙站起，“是传销。”

他走到接待台，抓起一张登记表，在上面画出几个大小不同的圆圈，再用箭头连起来。

“我查了十几个孩子，煞气浓度和形状都不一样。它会在人与人接触时转移。孩子阳气未稳，气场容易互相影响，玩在一起，煞气就能爬到另一个孩子身上。”

凌寒霜盯着纸上的图案。

“传销也得有源头。”

她转向老何。

“让技术科重新排查，不要再找三百个孩子的共同点。”

“那找什么？”

“按煞气浓度排序。”二狗擦掉鼻血，“最早中招的孩子，体内煞气最重，形态也最完整。找到他们，再查是谁把煞气种进去的。”

半小时后，白板上的地图被重新整理。

上面只剩五张照片。

这是二狗洗过三把冷水脸后，隔着百叶窗用天眼找到的五个孩子。他们体内的煞气最重，已经护住心脉，正在吞噬本就微弱的生机。

“查他们过去三天的活动轨迹。”凌寒霜指向照片。

老何敲击键盘，数据很快传到屏幕上。

“还是没有交集。”他抓了抓头发，“两个住城南，三个住城北，幼儿园也不在同一个区。他们连那三家发香囊的地下超市都没去过。”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二狗端着浓茶，眉头紧紧皱着。

五个孩子从未见面，煞气是怎么同时落到他们身上的？

“他们一定有共同点。”凌寒霜翻看轨迹数据，“把消费记录、外卖订单和网购清单全调出来。”

屏幕上的信息不断刷新。

玩具、衣服、疫苗、日用品，一条条记录掠过。

叶无双靠在墙边，翻过食品排查报告。几百个孩子喝的奶粉品牌各不相同，仍然找不到规律。

数据滚到最后一页，凌寒霜抬手点住右上角的一条记录。

“优宝母婴店。”

老何凑近屏幕。

五个孩子的家长，都在三天内去过这家连锁店，并买过同一款奶粉。

“雪源牌三段儿童配方奶粉。”

二狗重重放下茶杯。

线索接上了。

被煞气传染的孩子，奶粉品牌五花八门；最早中招的五个孩子，却都喝过这款雪源奶粉。

香囊只是障眼法。

奶粉直接进入腹中，煞气能在五脏六腑扎根，比挂在床头的香囊凶险得多。

“他们故意在地下超市发香囊，让我们以为源头藏在那里。”二狗冷笑，“真正的杀招，早就摆在货架上了。”

老何抓起座机，拨通食药监局稽查科。

“查所有雪源牌三段奶粉的流通渠道，重点查优宝母婴店这三天的进货批次！”

十分钟后，电话响起。

老何接通免提。

“何队，查到了。优宝这几天卖出的雪源奶粉，全都来自城西一座独立冷链仓，批号特殊，市面上没有正常流通记录。”

“什么意思？”

“这批货不是普通商品。”电话那头的人停了一下，“是周氏集团旗下慈善基金会定制的特供奶粉。”

又是周正雄。

二狗攥紧手指。

写字楼里拿员工下手还不够，周正雄已经把目标转向全城的婴儿。

“货在哪？”凌寒霜按住免提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这批奶粉一共两千箱。今天早上八点，周氏基金会举办慈善捐赠活动，奶粉已经装车，送往全市七家孤儿院和三所特教学校。”

二狗低头看了眼电子表。

九点十五分。

货车已经出发一个多小时。

那些没有父母照看的孩子，此刻很可能已经拿起奶瓶，准备喝下今天的第一顿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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