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寒霜锁定奶粉厂

老何手里的听筒还没放稳，人已经从沙发上站起。他踹开转椅，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向门外。

“交警支队！马上联系交警支队！”

他朝走廊里几个正在整理案卷的刑警喊道：“盯住周氏基金会的厢式货车！设卡、拦截，必要时直接撞停。十分钟内，必须把车截下来！”

办公室的门重重合上。

二狗看了眼腕上的地摊电子表。

九点十七分。

周氏基金会选在周一早高峰刚过时发车，路面畅通，等警方调出监控，两千箱掺了咒毒的奶粉可能已经送进孤儿院厨房。

凌寒霜没有追老何出去。她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住五名“毒王”的照片，又指向遍布全城的三百多个患儿标记。

“传播媒介是奶粉。”

声音不高，屋里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她转向二狗和叶无双。

“凶手把咒毒放进某个批次的雪源牌奶粉。最早发病的五个孩子是源头。他们发病前去过地下超市、游乐场和早教中心，那里发生过接触，咒毒便沿着孩子之间的接触扩散。”

二狗接道：“碰过同一只玩具，牵过手，或者一起爬过滑梯。”

“对。几百个孩子分散在不同城区，没吃过同一顿饭，却在昨夜同一时间出事，原因就在这里。”

凌寒霜从流调报告里抽出几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优宝母婴店的销售记录。特供奶粉卖到全城十几个区，购买者超过三百户。传播范围能铺开，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二狗拉过椅子坐下。

“那香囊呢？”

“幌子，也是引爆咒毒的东西。”

凌寒霜把一张印着樱花底纹的符纸照片贴到白板角落。

“地下超市散发香囊，是为了把警方引向防空洞的阴气。孩子把香囊挂在床头，夜间阴气加重，体内的咒毒就会发作。”

整条线已经接上了。

特供奶粉种下咒毒，公共场所扩大传播，促销香囊负责引爆。三步走完，医院和警力都会被拖住。

二狗却摸了摸下巴。

“师姐，这里面有个问题。”

他把脚从桌边放下，身体前倾。

“三百多户人家买了奶粉。家长每天烧水、冲泡、试温，孩子喝不完，有人还会自己喝掉。父母和奶粉、孩子接触得更多，医院里却没有一个成年人发病。”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叶无双停下擦拭匕首的手。

二狗回想起一楼大厅的情景。两百多个年轻母亲，加上七八十位老人，除了脸色发白，身上没有一点暗绿色的咒毒。

这东西还会挑人？

他伸手摸进口袋，碰到了那个裂开的木盒。刚才木盒在办公室里裂开，是因为感应到接触传播的煞气。

二狗把木盒放到桌上，又拿起奶粉批号文件压在上面。

“双姐，把老何带回来的证物袋拿来，装香囊的那个。”

叶无双打开铁皮柜，将透明证物袋放到桌上。

二狗没有开天眼。他把手覆在袋子上，调动丹田气血，沿着指尖探入香囊。过了几秒，他收回手，掌心多了一层汗。

“频率不对。”

他把证物袋推远。

“这股煞气只针对孩子，准确地说，它只认一种东西。”

“什么？”

“先天一炁。”

二狗抽了张纸巾擦手。

“村里老人教过我。孩子刚出生时，天灵盖还没闭合，体内流转的是先天之气。骨骼长成后，天灵盖闭合，气机转为后天凡气，灵脉也就封住了。”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火柴人，又在头顶打了个叉。

“成年人的灵脉已经封死，咒毒进不去。孩子的灵脉还在发育，气口敞开，煞气一钻进去，就能沿着经络扩散。”

凌寒霜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五名孩子只是开始。若这批奶粉继续流入市场，半年之内，整座城市的新生儿都可能受到影响。

她抓起对讲机，切入市局最高指挥频道。

“我是专案组凌寒霜。现在起，案件按有组织恐怖袭击处理。通知特警支队，全副武装，五分钟内楼下集结。”

对讲机里传来值班人员的应答。

凌寒霜别好对讲机，看向叶无双。

“你带一队人查封优宝母婴店总部，控制财务、仓储和出入库记录，所有纸质资料一份也不能少。”

“你呢？”

“我带二狗去源头。”

她拿起椅背上的风衣。

“城西冷链仓，那批奶粉的加工分装厂。相关人员全部控制。”

半小时后，黑色越野车驶上城西环城高速。

凌寒霜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声在车厢内持续震动。二狗坐在副驾驶，攥着裂开的木盒。缝隙里的暗绿色气机已经淡去，说明他们正在离开患儿聚集地，靠近另一股气场。

城西原是重工业区，工厂搬迁后留下大片空厂房，如今改成了物流园。周氏基金会所谓的特供奶粉加工厂，就藏在园区深处。

“周正雄打的算盘够狠。”二狗望着窗外，“借慈善的名义把奶粉送进孤儿院。孩子出了事，没人替他们讨说法，这里正好成了试验场。”

凌寒霜握紧方向盘。

“周正雄是政客，不是疯子。瀛国人给他利益，他提供方便，这是交易。可要是死了几百个孩子，他这个局长也保不住。做这种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二狗没有回答。

周正雄在写字楼布置借命局，是为了给女儿换气运。那是看得见的利益。可眼下这场灾祸，代价足以让他丢掉性命。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奶粉里装着什么。

越野车猛地刹住，停在一座巨大的铁皮厂房外。

门牌上写着：宏远冷链仓储。

四周没有警笛，也没有守卫拦截。大门敞着，一扇门轴锈断，斜挂在水泥柱上。保安亭的玻璃碎满地，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的搪瓷茶缸还冒着热气。

凌寒霜下车，绕过碎玻璃走到保安亭前。

“人刚走。”

二狗踩着油污走下来。

他没有开天眼。透视极耗气血，若仓库里有埋伏，提前耗损力量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这里不对。”

他抬头看向厂房外墙的排风扇。

“冷链仓储的压缩机，隔着两公里都能听见。可这些风扇上全是蜘蛛网，设备根本没开过。”

没有制冷设备，厂房就存不了奶粉。

那几辆从这里发出的货车，装的究竟是什么？

“进去。”

凌寒霜推开侧面的消防通道。

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寒气从门缝里涌出。

二狗刚踏入走廊，口袋里的木盒便响了一声。

咔嚓。

木盒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停住脚步。盒上的封气阵已经被撑破。

二狗调动气血冲入双眼，灰白色的脉络世界铺开。墙体后的景象穿过水泥，出现在视野里。

厂房地下被挖出一座深坑，坑中密布暗绿色管线，交错铺向四周。管线内部有黑色煞气持续流动，数百名孩子身上被抽走的生机，正沿着这些管线汇聚到地下深处。

那是整座法阵的母阵。

阵眼中央站着一个人。

隔着楼板，二狗看不清面孔，却认出了那微胖的身形和灰色夹克。

周正雄。

他没有留在市局等消息，而是亲自守在抽取全城孩子生机的阵眼里。

更让二狗心惊的是，周正雄左肩上的黑色煞虫已经长到巴掌大小。它有半截身体钻进周正雄的后颈，樱花底纹在甲壳上缓慢起伏。

周正雄低着头，双手按在阵眼中央。

那只煞虫抬起头，隔着厚重的楼板，正对着二狗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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