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国最怂的天师

清晨的天师府驻都市办事处，门槛快被踩烂了。

周正雄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明前龙井，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大厅中央，二狗正缩着脖子给一位身穿旗袍的富商太太看相。

“张小师傅，您看我这最近老是失眠多梦，是不是宅子犯了什么冲？”

富商太太身段婀娜，微微前倾身子，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二狗猛地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按住大腿，视线锁在对方的绣花鞋尖上。

“夫……夫人印堂发亮，宅子没问题，是……是床头朝向不太对。”

二狗结结巴巴地说着，脸色涨得通红。

富商太太掩嘴轻笑，又往前凑了半寸。

“那该怎么改呀？”

二狗眼前晃过一片雪白的脖颈，体内天眼本能地一动，鼻腔里热血翻涌。

噗嗤！

两道鲜红的鼻血喷了出来，直接滴在了黄花梨茶几上。

“哎呀！”

富商太太吓得往后一缩。

二狗慌忙抓起桌上的抽纸，整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一屁股坐翻了身后的折叠椅，摔了个四脚朝天。

“对不住对不住！上火，昨晚吃烤串辣椒放多了！”

二狗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动作滑稽。

周正雄抿了一口茶，面上带了笑意。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二狗面前，递过去一块手帕。

“小张啊，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修道之人，心不静则道不立。长风集团那边的事情，你就不要跟着凌队瞎掺和了，免得伤了元气。”

二狗抓着手帕使劲擦血，连连点头。

“周顾问教训的是！我……我就是个乡下算命的，抓鬼降妖这种掉脑袋的事，还是凌队和叶师姐去干吧，我只想混口饭吃。”

周正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门外走去。

“好好养身子，下个月基金会有个法会，少不了你的出场费。”

“谢谢周总！周总慢走！”

二狗扯着嗓子喊，直到周正雄的黑色红旗轿车驶出街角，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干净。

他站起身，把带血的手帕扔进垃圾桶，揉了揉被撞疼的屁股。

叶无双靠在门柱上，赤鳞软剑在袖子里轻轻鸣响。

“你小子，昨晚在冷链库一个人弄死三个邪术师的时候下手那么黑，今天装得跟个鹌鹑一样，恶不恶心？”

二狗从桌上摸了颗橘子剥开。

“师姐，这叫战术隐蔽。老虎要吃人，得先把爪子缩肉垫里。”

“我看你是真被那女人的领口晃花了眼。”

叶无双哼了一声。

凌寒霜从后堂走出来，把一份绝密调令拍在桌上。

“别贫了。周正雄刚才去了长风总部，省厅的内线传回消息，他们今晚有大动作。”

二狗咽下橘子瓣，面色沉下。

“他急了。”

“为什么？”

“因为北斗煞阵缺了第七个生魂，他必须在今晚子时之前补齐，否则整套全城暗阵就会反噬长风总部。”

二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他以为我是个废柴，今晚他的目标，只能是专案组剩下的核心成员。”

凌寒霜拔出配枪，推弹上膛。

“那就让他来。”

二狗靠在窗框上，把橘皮捏出汁水，在窗台木料上划出一道浅黄的痕迹。

“他要动手，地方不会选在长风大厦。”二狗低声说，“那里现在被市局盯得死死的，外头停了四辆信号压制车，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录指纹。周正雄这只老狐狸，不会在自己老巢点火。”

叶无双收起软剑，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凉水喝下：“城南的旧棉纺厂？还是江北的废弃码头？”

“都不是。”凌寒霜把调令翻到第二页，上面印着一张卫星地图，“省厅技术科截获了一段加密脉冲，信号源在老城区的市立第三医院旧址。那片地方荒了八年，地下防空洞错综复杂，正好连通着老城区的地下排污总管。”

二狗搓了搓指尖的橘子油，神色冷淡下来：“防空洞底下是阴水汇聚之地。北斗煞阵要引地脉阴煞，就得找这种百年不散的死水潭。周正雄选在那儿，是想把第七个生魂的怨气借着地下水网，直接冲刷全城七个阵眼。”

“今晚去的人不会少。”凌寒霜看着两人，“长风集团养的那批走私供奉，还有从南洋雇来的降头师，现在全聚在第三医院地下二层。省厅给我们的权限是就地格杀，不用留活口。”

“活口还是要留一个的。”二狗扯了扯嘴角，“周正雄肚子里装着长风集团背后所有洗钱庄家的名单，弄死他容易，但他死了，省里那些吃里扒外的蛀虫就断了线索。”

叶无双从腰后摸出两枚铜钱，在指尖翻转跳跃：“你打算怎么抓？那老东西身上戴着正统的天师玉符，还有三道五雷护身咒，硬碰硬的话，我的赤鳞剑破不开他的龟壳。”

“破不开就别硬破。”二狗走到大厅供奉的三清像前，伸手在香炉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躺着三根乌黑的短木钉。木钉表面粗糙不平，隐隐透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

“这是雷击枣木心，在乱葬岗的地底下埋了整整四十九年。”二狗拿出一根递给叶无双，“不用扎他要害，只要刺破他左肩的阳火穴，他身上的五雷护身咒就会自相冲突。到时候，天师玉符反而会变成引雷烧身的引子。”

叶无双接过木钉掂了掂，塞入袖口。

“行动时间定在晚上十一点。”凌寒霜收起配枪，拉开抽屉取出三件黑色的防弹背心扔在桌上，“特警队会在外围三公里处设卡封锁，伪装成燃气管道泄漏抢修。里面的事情，全靠我们三个人解决。”

二狗拿起一件防弹背心套在身上，把道袍重新套在外面，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松松垮垮的乡下算命先生模样。

“凌队，给省厅带个话，让他们把第三医院周边的变压器电闸全拉了。”二狗系好道袍带子，“乌漆嘛黑的，才好办正事。”

时针转过下午六点，天色转暗。

办事处的卷帘门被拉下一半，屋内没有开灯。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钻进了一辆套牌的灰色面包车。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水坑里溅起泥点，很快融入了老城区的车流之中。

市立第三医院主楼矗立在夜幕下，四周拉着铁丝网，杂草长到半人高。主楼地下一层的入口被几块厚重的铁皮焊死，隐约能闻到一股发霉的潮气从通风管道里渗出来。

面包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巷口，车门滑开。

“周正雄已经进去了。”凌寒霜看了一眼腕表上的荧光指针，“十分钟前，两辆挂着外地车牌的商务车开进了后院地库。”

二狗抽了抽鼻子，空气里除了泥土味，多了一股淡淡的香灰气，混杂着动物油脂烧焦的味道。

“开坛了。”二狗弯下腰，贴着墙根往前走，“动作得快点，第七个生魂被抽出来只要三刻钟，晚了连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三人避开路面上的碎玻璃，顺着通风竖井的铁梯滑进了防空洞第一层。

地下深处的通道里没有灯光，四周是潮湿冰冷的混凝土墙壁。隐约的诵咒声从下方传来，音调怪异，带着南洋土语的黏腻感。

叶无双在前，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滑行，手中的赤鳞软剑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在暗处晃动。

转过两道防爆门，前方的空间豁然开阔。

这里原本是医院的战备储血库，如今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七盏青铜油灯摆成北斗七星的方位，灯芯里燃烧着惨绿色的火苗。周正雄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道袍，站在法坛前，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法坛正中央绑着一个年轻女人，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头顶悬着一面八卦铜镜，镜面正对着她的天灵盖。

四个身穿黑衣的降头师分立四角，手里摇晃着人骨串成的法铃，发出细密刺耳的声响。

“周顾问，好雅兴啊。”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开来。

周正雄的诵咒声戛然而止，猛地转过身。

二狗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张二狗？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正雄脸色变了变，随即看向二狗身后空无一人的通道，冷笑出声，“凌寒霜呢？叶无双呢？就凭你一个人，也敢来坏老夫的大事？”

“她们在外面停车呢，老城区的车位太难找。”二狗把苹果核随手一扔，精准地砸灭了天枢位上的油灯。

绿色的火苗噗的一声熄灭。

法坛周围的气流猛地一滞，四个降头师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找死！”周正雄手中桃木剑一挥，厉声喝道，“杀了他！”

四个黑衣降头师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踏，分四个方向扑了上来。

二狗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甚至打了个哈欠。

破空声骤起。

叶无双的身影自通风管道上方坠下，赤鳞剑化作一片血色光幕，掠过两名降头师的手腕。两截握刀的手掌齐腕而断，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两声。

与此同时，枪声响了。

消音手枪连续两发点射，另外两名降头师的膝盖应声爆开，直接跪倒在地。凌寒霜从侧门大步走出，枪口直指法坛上的周正雄。

“周正雄，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非法组织邪教活动，把武器放下。”凌寒霜的声音冰冷。

周正雄后退半步，撞在法坛边沿，神情狰狞起来：“抓我？你们知道长风集团背后站着谁吗？动了我，你们专案组一个人都别想活着走出江北省！”

“废话真多。”

二狗身形一晃，脚下踩着奇门步法，眨眼间跨过十余米的距离，逼近周正雄身前。

周正雄大怒，抬手捏碎胸前挂着的玉符，体内真气爆发，一道刺目的雷光在他掌心汇聚，拍向二狗的面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去死！”

二狗左手微抬，捏着那枚雷击枣木钉，迎着雷光直刺周正雄左肩的阳火穴。

枣木钉刺入皮肉半寸。

周正雄掌心的雷光猛地倒卷而回，顺着手臂经脉炸裂开来。暗红色的道袍瞬间被撕裂成碎片，他整个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水泥柱上，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法坛上的八卦铜镜咔嚓一声碎成两半，掉落在地。

二狗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周正雄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周顾问，刚才在办事处，你不是挺威风的么？”二狗咧嘴笑了笑，“下个月基金会的出场费，我看你是给不起了。”

周正雄面如死灰，浑身经脉剧痛难忍，死死盯着二狗：“你……你根本不是什么乡下算命的，你是……”

“别猜了，猜对了也没有奖品。”二狗伸手点了他两处大穴，止住了他体内的真气乱窜，回头喊道，“凌队，叫特警队下来洗地吧，生魂没散，这女的还有救。”

凌寒霜收起枪，拿出对讲机调出频道：“一组二组，进来收网，目标已制伏。”

叶无双用剑尖挑起法坛上的供奉名册，翻看了两眼扔给凌寒霜：“今晚江北的官场，怕是要翻天了。”

二狗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他踢开脚边的碎石，踩着泥泞的通道往外走。

“走吧，折腾大半夜，街口那家馄饨摊该出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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