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别人放的

我没说话。

顾言深把那标签夹在指尖转了半圈，陈默在校医室外面的走廊上站着，隔着半掩的帘子往里看，没出声。

我低头看着顾言深手里那个标签，跟我的那批一模一样。白色圆形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编号，我买的时候特意确认过——这种标签原本是给行李箱用的，撕下来会有胶痕，上面有二维码可以扫出主人绑定手机的位置。

“你说不是我放的？”我开口，嗓子有点干。

“你看这背面胶层的状态。”顾言深把标签翻过来，递到我面前，“贴在你鞋柜里的标签，胶面会有鞋柜木纹的压痕。但这个没有，它是直接贴在什么纺织品上，或者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撕过。”

他看着我，目光压得很低：“你贴在门框上的那张，我顺手撕了带走了。但我在赵姐家鞋柜里翻到这个——我贴回去的时候，顺手记了编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大小的纸片，上面用圆珠笔抄了两行数字。一行是他从我标签上抄的编号。另一行，和第一行只差最后三位。

“这种防丢标签的编号是按批次连号的。”他说，“跟你同一个批次买的这批货，是装了追踪芯片的新版。你那批是旧版，没有芯片。但这个新版——它一直在赵姐家的鞋柜里，贴了一年。”

“你怎么确定贴了一年？”

“胶层发黄了。新的替下来不会贴一年。”他收起纸片，声音压得更低，“赵姐的鞋柜是那种带除湿功能的，温度和湿度都稳定。贴在这种环境里，胶层一年才会黄到这个程度。”

我脑子里转了转，把线串起来：“也就是说，有人在赵姐家放了一个带追踪功能的标签。放了至少一年，赵姐自己不知道，住她家的顾言深也不会去翻她的鞋柜，所以这个标签一直没被发现。你刚才去她家，翻到了这个。”

顾言深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个人如果是顾言深自己放的……”我说着，看他的反应。

他抬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你觉得我会蠢到在自己住的地方放一个能定位自己的东西？”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不会。他这种人心思比谁都深，做事滴水不漏，不可能在自己的落脚点放这种东西。

那标签是别人放的。能在赵姐家鞋柜里放一年不被发现的人，得能自由进出她家、或者总能找到时机。赵姐这几年在我家公司上班，早九晚六几乎没变过，顾言深住她家楼上——但还有一个人，几乎每天都能自由进出她家而不引起怀疑。

赵姐自己。

她为什么要往自己鞋柜里贴一个追踪标签？除非她知道有人会查她，她想留一条后路——万一哪天被人堵住了，她还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是被人威胁的。她不是顾言深的人质，她在偷偷留把柄。

“赵姐自己放的。”我说，“她在留证据。”

顾言深没否认：“你觉得这个证据指向谁？”

“指向让她干活的人。”我顿了顿，“但她不敢指向顾言深——她怕他。所以这个证据，她要么准备卖给顾言深的对家，要么准备在事发之后拿来威胁——”

我的话没说完，走廊里脚步声又响起来。陈默推开门帘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有人刚才塞进校医室门缝里的，没署名。”

我接过来，信封是白色的，很普通，没有封口。里面一张纸条，字迹很潦草，墨水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周振山那笔钱你查到了对吧。是赵丽让我打的。她跟我说是公司采购，我批的时候她说你爸签字了。我看了签字，确实像。但今天早上去找你的时候我翻了你爸办公室的抽屉——他的章还在抽屉里。那签字是赵丽拿我这边借走的章盖的，我亲手借给她的。晚晚，周叔对不起你。赵丽今晚约了人在河西茶楼见面，九点半，我不知道约的是谁。但如果她还打算把合同签下来，应该就是那个人。周叔。”

顾言深站在一旁看到了最后一行，拿过纸条看了一眼那个落款，然后又看了一遍字迹。他把纸条还给我，说了句：“你这位周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赵丽在动账的？”

我捏着纸条的手一顿。对啊。赵姐划账转到周振山户头——周振山就是周叔自己。他是收款人，这笔账从他户头上过。他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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