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养个小不点

这下，她真的骑虎难下了。

总不能是当舅舅舅妈的，连孩子上学的事都不操心吧，这下要是开口反驳，以后邻里关系也不用处了。

“是……是啊……”王秀兰咬牙切齿地说着，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你舅舅哪能不上心孩子啊，读书是天大的事，这孩子聪明伶俐的，回头你舅舅应该就有消息了……”

“哎，那可太好了！”

李大姐立刻高兴地拍了拍蔡素梅的肩膀，真心为她高兴，“我就说嘛，你舅舅疼你，咋可能不管你，素梅，这下你可以放宽心了。”

“是啊，有你舅舅出马，这事肯定稳了。”

“咱们就等喝岁岁的入学酒了！”

周围的嫂子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恭喜起来。

王秀兰再也听不下去，把手里的簸箕重重往桌上一放，黑着脸道：“活儿还干不干了？一个个嘴皮子比缝纫机踩得都快！”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扭身就走，看着狼狈得紧。

蔡素梅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

这不过是开始。

王秀兰自以为是的算计，如今倒是成了一根绳索，往后她要是再敢作妖，必定不让她好过。

果然，王秀兰一到家，脾气就忍不住了。

她一脚踹开家门，正好撞见从书房出来的林卫国。

“你还有心思看报纸！”

王秀兰把在外面受的气一股脑儿全撒了出来，声音尖利地质问，“林卫国，我问你，你是不是非要让蔡素梅把咱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才高兴？”

林卫国被她吼得莫名其妙，皱起眉头，“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

王秀兰气得直笑，眼泪都快下来了，“你那好外甥女今天可真是了不得，跑到缝纫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给那野孩子办入学！现在全大院的人都知道，说你这个当舅舅的正在为她奔走操劳，我看你是骑虎难下了！”

林卫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去找你了？”

“她咋可能找我，她大嘴巴和人家都说了！”

王秀兰哭喊着，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还给自己造了个受尽委屈的人设。

“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你拉不下脸去求人，就故意把这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着你！现在你要是不把她女儿弄进幼儿园，你就是个言而无信、苛待亲外甥的伪君子！你以后在单位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番话的严峻程度，足以让林卫国不得不去深思。

他虽然对自己这个外甥女心存愧疚，但要涉及名誉，若是不正不当的，那他不知得被多少异样的眼光盯着，仅仅是这样想想，都让人觉得窒息。

“这个蔡素梅……她怎么敢！”

林卫国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当初那点愧疚，此刻已被不知名的恼怒取代。

李娟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帮腔道：“爸，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来就没安好心！现在好了吧，把我们家都拖下水了！”

母女俩的一唱一和，让林卫国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烦躁地一挥手，“够了！都给我闭嘴！让我想想！”

他能怎么办？

甭管这是蔡素梅是对还是错，孩子上学确实是个问题，这么大了，要是连学都不上以后还怎么活？

……

蔡素梅忙完工作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

“岁岁，娘今天去打听了，你上学的事情，很快就有结果了。”

她抱着女儿，声音里带着笑意。

岁岁正趴在小桌子上，用树枝笨拙地在沙盘上写着字，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娘？我真的可以去上学了吗？可以像大院里其他小朋友一样，背着小书包去上学吗？”

“当然是真的。”

蔡素梅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所以我们岁岁要做好准备，以后当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嗯！”

岁岁用力地点着小脑袋，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憧憬。

她放下树枝，扑进蔡素梅怀里，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奶声奶气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娘，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我要认好多好多的字，学好多好多的本事！等我长大了，就要像傅叔叔一样，当个有用的人，为国家做贡献！”

童言无忌，却字字真心。

蔡素梅听着女儿这番豪言壮语，心中一暖，眼眶竟有些湿润。

她揉了揉岁岁柔软的头发，柔声道：“好，我们岁岁真有志气。娘相信你，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那娘呢？”

岁岁仰起小脸，好奇地问，“娘长大了想做什么？”

蔡素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已经“长大”过了，在那个残酷的废土世界里，她曾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

而现在……她看着怀里鲜活、温暖的女儿，看着这间虽小却安宁的屋子，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轻声回答，“娘啊，娘现在就想看着我们岁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长大。这就是娘现在最想做的事。”

在废土世界，她从未养育过孩子，见过的孩子，大多眼神麻木，挣扎求生。

她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这样柔软的心情。

可如今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对未来充满无限向往的女儿，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为人母的喜悦和责任。

这个小不点，已经不是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她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憧憬。

养大她，教育好她，让她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活得光明璀璨，这便是她蔡素梅如今最大的事业。

自缝纫组那日后，蔡素梅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暗涌。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傅司礼的屡次援手，固然是雪中送炭，却也让她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在这个时代，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与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团长走得太近，本身就是一桩足以引人遐想的风闻。

人言可畏，她不怕自己被人戳脊梁骨，却怕这份“特殊关照”会给傅司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怕岁岁在这样的议论中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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