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首入荒原，暗藏盯梢

天色尚未彻底破晓，灰蒙蒙的微光漫过荒原的地平线。

部落的篝火只剩一缕缕残烟，绝大多数兽蜷缩巢穴之中，沉在睡梦里面。

苏野早早起身，将昨夜那捆匿名送来的止痛草药，牢牢捆在腰间兽皮带上。石刃反复打磨，刃口泛出冷硬的微光。身上只裹一层耐磨的粗兽皮，抛去一切累赘。

昨夜灌木丛那一阵窸窣响动之后，再无别的动静，但那道被窥探的体感始终萦绕不散。长老不会任由这场赌约脱离掌控，暗处必然有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向任何兽道别，避开部落主营地，脚步放轻，径直踏入荒原。

才踏出黑石部落的边界，身后传来细碎踩踏枯草的声响。

苏野骤然顿步，猛地回头。

来者不是阿莽。

两头灰毛公兽，是长老麾下的猎手，不远不近吊在后方，既不上前并肩，也没有退走的意思。

“长老令，全程记录你的狩猎经过。”其中一头猎手的声音干硬，不带明显敌意，却带着不容摆脱的监视意味，“不插手狩猎，只如实记下所见。”

话说得冠冕堂皇。

苏野心里透亮。

所谓记录，本质就是等候她出错。一旦负伤遇险，这两头兽只会冷眼旁观刻下骨片记录，绝不会出手相救。赌约白纸黑字写明生死自负。倘若不慎引来了凶兽，他们会第一时间掉头奔回部落，将全部罪责扣在她的头上。

争执毫无意义。若是驱赶，反倒落个心虚的口实。

“随你们。”

丢下两个字，苏野不再理会身后两道影子，转身踩进漫过小腿的荒草。

碎石混着干裂泥土，脚下到处是纵横交错的兽迹。浅细细碎，是食草小兽；爪印深陷宽大，那是足以撕碎猎手的掠食猛兽。风卷过草叶，沙沙作响，荒原看着空旷，每一寸土地都藏着杀机。

苏野弯腰，鼻尖轻嗅风中混杂的气味，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痕迹。

她不靠蛮力搏杀，追踪痕迹、布设陷阱、耐心蛰伏，才是她赖以生存的手段。

后方土坡，两名猎手远远蹲下，视线牢牢锁死她的一举一动。他们心底早已预设结局：雌兽深入荒原，撑不了多久。

日头慢慢爬升，大地蒸腾起滚滚热浪。

循着兽迹潜行许久，苏野寻到一处低洼水洼。水边遍布圆钝的蹄印，是草兽饮水的常来之地。绝佳伏击点。

她没有贸然冲上去。

寻来韧性极强的藤蔓，搬动大小石块，蹲在灌木阴影里，默默搭建陷阱。粗糙藤蔓磨得指腹发红，昨夜被石刃割破的旧伤，又隐隐渗出血丝。

土坡后的两个猎手冷眼旁观。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狩猎该是雄性持骨刃正面冲杀。看着苏野蹲在地上摆弄藤蔓石块，眼底不自觉浮起轻视。

“折腾这些东西，也想捕到猎物。”

“白白耗损力气，到头来只能空手回去。”

话语顺着风飘过来，并不避讳让她听见。

苏野恍若未闻，手上动作不停。

陷阱布设妥当，她退进一旁凹陷的土坑，伏低身子，把自己彻底藏进阴影之中，静静潜伏。

荒原一片死寂，只有热风来回搅动荒草。

漫长的等待，大半日悄然流逝。

几只圆滚滚的灰毛草兽，小心翼翼靠近水洼，低头饮水，时不时抬脑袋警惕扫视四周。

苏野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绷紧。

终于，一头草兽一脚踩进藤蔓覆盖的区域。

唰——！

藤蔓骤然收紧。

草兽受惊，疯狂蹬踏挣扎，尖锐嘶鸣划破寂静荒原。

陷阱牵制住猎物的一瞬，苏野骤然窜出，石刃干脆利落落下。

草兽倒地，狩猎完成。

土坡后的两头猎手瞬间僵住。

他们预想过仓皇逃窜、遇兽奔逃、一无所获，唯独没料到，她真的凭一套简陋陷阱，独自猎杀成功。

短暂惊愕之后，神色迅速沉下去。一次得手，依旧可以归为运气。一头猎手取出兽骨片，拿尖锐石齿，低头刻下印记，忠实记录眼前发生的一切。

苏野俯身，正要处理猎物，准备扛着兽尸返程。

风向骤然一变。

一股浓重腥腐的凶兽气息，顺着风扑面而来，从侧方山林滚滚压来。

沉重的踩踏声，由远及近，地面都微微震颤。

不是草兽。

是大型掠食凶兽，被猎物流淌出来的血腥味，径直吸引至此。

那两名监视的猎手脸色骤变，没有半分迟疑，转身朝着部落方向狂奔撤离。

赌约在前，他们只负责记录，绝不救援。

危险降临，他们第一选择便是抽身逃走，只留下苏野孤身一人，直面步步逼近的未知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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