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再次交易

第二天一早，三辆满载的货车重新驶向北屯据点。

远远地，陈野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据点东门外临时搭建的接收场上，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士兵们正忙着从车上往下卸麻袋——粮食，成袋的粮食。旁边空地上还整齐码放着几十头变异猪的尸体，已经被初步处理过，开膛破肚、内脏摘除，血水顺着排水沟流出去，远远就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腥味。

"看来他们打下来了。"赵崇武坐在副驾上，淡淡说了一句。

陈野没说话，只是眯眼扫了一圈。

粮库之战确实赢了，但代价写在每一个细节里——

接收场边上停着三辆蒙着白布的车，布下面隐约能看到人形。那是阵亡者。不止一批，陈野注意到不远处临时搭建的灵棚里已经摆了不少牌位，白花在风中晃荡。

更明显的是弹药消耗。据点围墙上的重机枪阵地，至少有两处换了新的枪管——末世前这不算什么，但现在每一根枪管都是用一根少一根。还有士兵身上的装备：有的人子弹带几乎是空的，有的人连战术背心都换成了普通的帆布包。这些细节，末世三年后比任何报告都更能说明问题。

"马建军上次说变异猪只有几十头。"陈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我刚才数了一下，光是那边码放整齐的尸体，就超过一百二十头。"

王磊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野一眼："他骗你了？"

"可能也不算骗。"陈野说，"末世里，没人会把底牌一次亮完。他当时命都快没了，多说少说两头变异猪，对我们这种'路过的外人'来说无所谓。但对自己人来说——"他指了指接收场，"这就是全部家当。"

赵崇武嗯了一声，没再问。

陈野心里其实已经把这件事翻过去了。马建军当时骗没骗他，重要吗？不重要。因为陈野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别人的情报活——他靠的是自己的判断。粮库能打下来，说明周振国这次是下了血本的。而代价越大，据点对"外部物资"和"外部力量"的需求就越迫切。

这正是陈野要的。

三车物资的交接很顺利。

周振国亲自到场验货——这次比上次更正式，据点的后勤部长、物资处长都来了，当场清点、当场入库。三车东西不算多：两箱抗生素、三箱绷带和手术耗材、五桶柴油、还有一些工业用零件（发电机线圈、水泵叶轮之类）。这些东西在旧世界不值钱，但在末世里，每一件都能救命。

交割完，晶核到手。数量比上次还多——周振国这次没还价，直接按陈野开的价付了。

但真正的重头戏，是接下来的那场密谈。

军部小会议室，门关上后，周振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推到陈野面前。

"你上次说过，有觉醒药剂。"

陈野没接话，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木盒——十支试管，淡蓝色液体在光下微微泛光。

周振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绝望的时刻，但此刻他眼里的光，比任何年轻人都亮。

"十支。"陈野说，"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我要一百支。"周振国脱口而出。

"不可能。"陈野摇头，"原材料有限，调配周期长，而且——"他顿了顿，"药剂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十支里能出七个异能者，已经是运气好。"

周振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五十枚二级晶核一支。一百支，我订了。你多久能给我？"

陈野看着他。五十枚二级晶核——一支觉醒药剂换五十枚二级晶核。这个价格高得离谱，但周振国眼都不眨。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据点现在最缺的不是粮食，是战力。八万人等着养活，守墙的士兵不够用，出去搜物资的人折损率越来越高。多一个异能者，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一个月。先给你十支，剩下的分批来。"陈野说，"我不可能一次给你一百支——不是不给，是产量真的跟不上。你要信就等，不信就算了。"

周振国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一个月。我等你。"

两人握了手。

十支觉醒药剂，当场交割。周振国没留陈野吃饭——他太忙了，接收场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但他送陈野出门时，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忽然说：

"陈野同志，如果……我是说如果。据点有一天撑不住了，我的人，能不能……"

他没说完。

陈野也没让他说完。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周旅长，先把今天过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振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你说得对。先把今天过好。"

觉醒药剂的效果，第二天就传遍了据点。

十支药剂，七个人成功觉醒——两个火系、一个土系、一个水系、一个速度系、一个力量强化、还有一个……精神系。

七个人里有一个是据点后勤处的文员，三十多岁的女人，平时连枪都没摸过。觉醒精神系后，她能感知到方圆三十米内丧尸的动向。周振国当天就把她调到了围墙警戒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据点。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陈野的外来者，手里握着能让普通人变成异能者的"神药"。

但陈野已经不在据点里了。

他带着队伍——现在加上苏家姐妹，一共十二个人——在当天中午就出了北屯据点的西门，朝着下一个方向驶去。

离开前，马建军来送行。他站在大门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野降下车窗，看了他一眼："好好活着。"

马建军猛地抬头，眼圈有点红，最终只憋出一句："……一路顺风。"

车子启动，据点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苏念趴在后窗上看了很久，直到据点的围墙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才慢慢坐回来。

"哥……我们以后还回来吗？"她小声问。

陈野想了想，说："会的。但不是以'客人'的身份回来。"

苏晚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好像能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正在掌心下面慢慢生长。

车队行驶在荒废的国道上。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远处隐约有山影。

下一个安全区，叫什么来着？

陈野翻开地图，指尖落在了一个标注着"青岩据点"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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