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进入军火库

天刚蒙蒙亮，雾气重得像水。

四个人在采石场入口分了手——赵崇武、陈野、苏念走前面进通道；苏晚留在外围，跟林晚和王磊一组守车。苏念出发前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苏晚站在车边，没说话，只是把手举起来，比了个"小心"的口型。

苏念点点头，转身钻进了灌木丛。

排水通道的入口藏在一条干涸的溪流底部，上面盖着锈烂的铁栅栏。赵崇武三两下把栅栏掰开——武道宗师的蛮力在这种时候比任何工具都好使。

通道口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我先。"赵崇武弯腰钻进去。

陈野第二个。苏念最后一个。

通道比陈野预想中还要窄——高八十公分，成年人必须半蹲着走，肩膀几乎蹭到两侧的混凝土壁。地面有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头顶的通风管偶尔滴下一滴水，砸在后颈上，像谁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苏念走在最后，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怕前面两个人听见。

"开始吧。"陈野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带着回音。

苏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她学着林晚教她的那个感觉——不是"拽"，是"搭"。像把一根线轻轻搭在别人的手腕上，然后等着对方的心跳传过来。

通道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她"碰"到了东西。

不是活人。不是动物。是……几具尸体。

更准确地说，是几具已经腐烂到只剩骨架和零星腐肉的东西，穿着军装，横七竖八地堵在通道拐弯处。看制服应该是末世初期的守军，不知道是被变异兽咬死在这里，还是被困住后活活饿死的。

苏念的"线"搭上去——没反应。已经死透了，连丧尸都算不上。

"前面有死人。好几具。挡路。"她小声说。

"尸体能动吗？"陈野问。

苏念试了试，摇头："太烂了。骨头都散了。"

"赵叔，开路。"陈野说。

赵崇武没说话，弯腰往前走。到了拐弯处，他蹲下来，双手抓住一具骨架的肩膀，轻轻一拎——骨头像枯树枝一样碎了。他皱了皱眉，干脆用手把残骸往两边拨，像在拨开一堆干柴。

通道里弥漫起一股更浓的腐臭味。

苏念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但她咬着牙没吐——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她不想让前面两个人觉得自己是累赘。

又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快到设备间了。"陈野低声说。

就在这时——

苏念的"线"猛地一颤。

"有东西。活的。"她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前面……左边。不是人。不是丧尸。是……"

她形容不出来。

那东西的"意识"和她碰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不是丧尸的空白，不是动物的野性，而是一种……粘稠的、多节的、像一团乱麻一样的东西。

"蜘蛛。"赵崇武突然停住了脚步。

陈野眯眼看向前方——通道拐角处，地面和墙壁上爬满了一种灰白色的丝状物，像蚕茧被扯开后拉出的丝，又像某种真菌的菌丝。而在那些丝网中间，隐约能看到一个篮球大小的黑影，八条腿缓慢地蠕动着。

变异蜘蛛。而且体型不小。

"数量？"陈野问苏念。

苏念的"线"往里探了探，脸色一白："……至少五六只。还有更小的，在丝网里，看不清。"

赵崇武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通道太窄，他引以为傲的近战功夫在这里施展不开——连挥拳的余地都没有。

"我试试能不能控。"苏念小声说。

她闭上眼，把"线"小心翼翼地往那只最大的蜘蛛伸过去。

但这次不一样。蜘蛛的"意识"不像丧尸那样是一张白纸——它有本能、有警惕、有攻击性。苏念的"线"刚搭上去，那只蜘蛛猛地一颤，八条腿同时弹起，朝着她的方向——不，是朝着她"线"的来源方向——猛扑过来。

"退！"赵崇武一把拽住陈野和苏念的后领，三个人同时往后急退。

蜘蛛撞在通道壁上，八条腿疯狂刮擦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它身后，另外几只小一些的也跟着涌了出来。

通道里瞬间乱成一团。

苏念被赵崇武拽着后退时，脑子一片空白。但她忽然想起林晚的话——

"你那个'线'的感觉不对，不是拽，是搭。"

不是拽。是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退后的同时重新把"线"伸出去——这次不是去"控制"蜘蛛，而是去"感受"它。感受它的饥饿、它的领地意识、它对入侵者的敌意。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线"的另一端，接到了通道深处那几具腐烂尸体的方向。

蜘蛛的攻击性瞬间被转移了。它感知到了"更近的腐肉气味"（苏念故意放大了那个方向的存在感），八条腿一转，朝着尸骨堆扑了过去。

另外几只小的也跟着过去了。

"……跑了？"苏念不敢相信。

"你做了什么？"陈野问。

"我……我把它的注意力引到尸体那边了。"苏念喘着气，"就像……就像骗它那边有吃的。"

赵崇武看了她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聪明。"

三个人在通道里停了十几秒，确认蜘蛛没有再追回来，才重新往前走。

经过那段丝网区时，陈野注意到墙壁上那些灰白色的丝——不是普通的蜘蛛丝，摸上去有一种橡胶般的弹性，而且微微发烫。他扯了一小段收进空间，留着以后研究。

"走。设备间就在前面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梯，通向上方一个检修口。

赵崇武先上去，用肩膀顶开检修口的盖板——"咔"的一声，盖板翻了上去，露出设备间的地面。

三个人先后爬出来。

设备间不大，十几平米，到处是管道和阀门。墙上的应急灯早就灭了，但角落里有一台还在运转的东西——一台靠柴油发电机供电的备用控制终端，屏幕暗着，但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

"还有电。"陈野走过去看了一眼，"备用电源还能撑，说明这个设施的自循环系统还在运行。"

他按了按终端上的几个按钮，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X-17地下战略储备库 · 三级权限】

下面是一排数字键盘。

陈野盯着那个键盘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怎么了？"苏念问。

"我记得前世有人说过，这个设施的初始密码是建设日期。"陈野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19870315。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新的一行：

【三级权限已确认 · 欢迎，管理员】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听人说的。"陈野没多解释，转身走向设备间另一侧的一扇门，"走。弹药库在下面一层。"

门后是楼梯，往下走两层，经过两道防爆门——第一道已经被从里面用东西顶住了，但陈野用空间试着"收"了一下顶门的铁架，铁架消失了一瞬又出现在旁边——空间够大，但防爆门本身太厚，收不动。

"这门收不了。"陈野摇头，"但人能过。"

赵崇武上前，用蛮力把顶门的铁架推开——门缝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第二道防爆门虚掩着，像是末世初期有人从这里逃出去过，没来得及关严。

三个人挤过门缝，眼前的景象让苏念——这个在末世里已经见过太多残酷场面的小姑娘——第一次真正张大了嘴。

这是一个大厅。

不，用"大厅"形容都太小了。这是一个地下仓库，高度至少七八米，面积……苏念看不到尽头。一排排钢制货架像森林一样延伸向远处，货架上码放的东西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子弹。成箱的子弹。

5.8mm步枪弹、7.62mm机枪弹、12.7mm重机枪弹……每一箱都是标准的军用包装，密封完好，码放整齐。

货架之间的通道上，还停着几辆小型电动叉车，像是末世爆发那天，它们正运着货物，然后时间就在这里停住了。

"这……这有多少？"苏念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

陈野走到最近的一排货架前，伸手摸了摸最上面一箱子弹上的封条——完好无损。

"前世的记录里，这个设施储存了大约两千万发各型弹药，以及配套的枪械、手雷、***、还有少量反坦克武器。"他转过身，看着这一排排望不到头的货架，"三年过去了，可能有一部分被守军消耗了，但大部分应该还在。"

赵崇武罕见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弹药库，但从没见过一个完整保存了三年、几乎没被动过的战略级储备。这东西如果搬出去，足够武装一支几千人的正规军打上一年。

"收吧。"赵崇武只说了两个字。

陈野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空箱子——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场面，提前在空间里备了一批空弹药箱，方便"转移"时分类。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空间容量虽然大，但一次性"收"整排货架是不可能的。他的空间异能更像是"逐件收纳"，需要手碰到或者视线精准锁定。

也就是说——要搬。

"赵哥，你帮我递。苏念，你在门口守着，有活物靠近就喊。"陈野撸起袖子。

赵崇武二话不说，直接扛起一整箱子弹——一箱5.8mm弹，两千发，大概二十公斤。他单手拎着像拎一袋薯片。

两个人开始干活。

陈野每接过一箱，就直接收进空间。赵崇武负责从货架上往下搬、往陈野手里递。效率不算快，但稳。

苏念蹲在门口，闭着眼睛，把"线"往外放——丧尸在通道口守着，蜘蛛那边暂时没动静，外面采石场方向苏晚的"心跳"稳稳的。

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野不知道自己收了多少箱。一百？两百？三百？空间里的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但他能感觉到——空间容量还有余。他的空间等级虽然不高，但体积本身不小，装这些弹药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是——枪械。

弹药好收，但枪不一样。货架上除了子弹，还有成排的95式、03式、还有几箱*****。这些枪他也需要。

但枪比子弹重，而且体积大。他不可能全收走——空间再大也有上限。

"赵叔，枪先拿一部分。重点拿狙击和轻机枪，步枪每样带二十支。"陈野快速做了取舍，"剩下的……以后有机会再来。"

赵崇武没意见，按他说的拿。

两个人又忙了将近一个小时。仓库深处隐约传来什么声音——像是远处的通风系统在运转，又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嗡嗡声。但没人去深究。现在每一秒都是赚的。

最后，陈野站在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地下弹药森林。

"走。"他说。

三个人原路返回。通道里的蜘蛛似乎已经退到了更深处，没再出现。排水口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从进去到出来，大概三个小时。

采石场外围，苏晚第一个看到他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她没喊，没跑，只是站在车边，手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的衣角。

苏念看到姐姐的那一刻，腿忽然一软——不是累的，是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天。

阳光很亮。风很凉。

她还活着。

而且——她真的帮上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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