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招人

农机厂的变化，是从第十天开始的。

陈野在院子里搭了三顶帐篷——不是住人的，是"招工处"。一块木板钉在帐篷前面，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招护卫。管饭，日结。有晶核奖。异能者优先。

字很丑。是王磊写的。但管用。

第一天来了三十多个人。第二天来了八十多个。第三天——队伍排到了农机厂大门外面。

据点里的幸存者太多了。二十多万人挤在贫民窟里，大多数人每天能吃到一口发霉的饼就不错了。陈野开出的条件——一日三餐管饱，每月十枚一级晶核，异能者翻倍——在青岩据点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陈野的饭是真的。

第一天中午，当第一锅白米饭和咸菜炖肉被端出来的时候，那些排队的人的眼神变了。不是"不敢相信"——是那种饿极了的人看到食物时本能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都排好队。"老陈站在锅前，拿着大铁勺，声音洪亮，"一人一碗饭、一勺菜。不够的吃完再来盛。但别抢——抢的人没有下一顿。"

没人抢。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不敢。赵崇武和张磊站在旁边，一个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一个手里捏着一块土系异能凝成的石砖——那东西在他手里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来捏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吃饱饭的人，陈野才让他们填表。

不是真的表格——是苏晚拿着本子，一个个问名字、年龄、原来的职业、有没有异能、打过什么仗。

"我叫方铁。三十二岁。以前是修柴油机的。"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排在前面，声音很小，"没异能。但我会修车、修发电机、修一切带发动机的东西。"

苏晚记下来，抬头看了陈野一眼。

陈野点了点头。

修柴油机的。据点里这种人不多——末世后大部分机械都废了，会修的人要么被大势力收编了，要么死了。这个方铁能活到现在，说明他有点本事，也说明他够能忍——能在贫民窟里啃了三年树皮还没饿死，韧性不差。

"收了。"陈野说。

方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眼眶有点红。

下一个。

"李红。二十六岁。以前是护士。"一个瘦小的女人走上前，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颧骨，"火系异能。一级。不太会用——觉醒半年了，最多烧着过一根木棍。"

陈野打量了她一眼。

火系异能者——在末世里不算稀有，但也不多。一级火系能烧着木棍，说明控制力很差，但至少能烧。而且她是护士——据点里最缺的就是医疗人员。

"你那个疤怎么来的？"陈野问。

李红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救人的时候被丧尸划的。"

"救谁？"

"一个小孩。不是我的。路上遇到的。"

陈野没再问。

"收了。异能者待遇，每月二十枚晶核。"

李红的嘴唇颤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一个接一个。陈野坐在帐篷后面，像筛沙子一样把人过一遍。

他收人的标准很简单——

第一，身体还行，能扛枪。太瘦弱的不要——不是心狠，是末世里瘦弱等于活不长，收进来也是拖累。

第二，有手艺的优先。修车的、修枪的、懂建筑的、会看病的——这些人比单纯的打手值钱十倍。

第三，有异能的，不管等级多低都要。异能者是可以培养的，晶核就是肥料。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眼睛。

陈野看人先看眼睛。有的人眼神里还有光，有的人已经死了。他只收前者。

三天下来，他筛掉了将近一半的人，留下了四十七个。

加上原来的十二个人，再加上张悦带过来的——

张悦的人马整合比陈野预想的顺利。

不是因为张悦的人对他服气——恰恰相反，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敌意和不服。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接管"他们的老大？

陈野没急着收编。他做了一件事——

比武。

"不服的人，出来打。"他站在农机厂院子里，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赢了，我给你双倍晶核，你走你的阳关道。输了，留下来，听命令。"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光头，叫胡彪，张悦手下的一个小头目。他带着二十多个人投靠张悦的，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二当家"——结果张悦把人交给了陈野。

"老子不服。"胡彪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道伤疤，"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管我？"

陈野看了赵崇武一眼。

赵崇武没动。

"我打。"苏念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胡彪笑了："小丫头，回家吃奶去——"

苏念没说话。她抬起手，朝着院子角落里几只丧尸——那是她之前"收编"的——打了个响指。

三只丧尸同时转向胡彪，朝他扑了过去。

胡彪的反应不慢——他侧身躲开第一只，一脚踹飞第二只，但第三只从侧面咬住了他的裤腿。他甩了两下没甩掉，然后他看到了苏念的眼神——

平静的、冰冷的、像在看一只蚂蚁。

"够了。"陈野说。

苏念打了个手势，三只丧尸停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胡彪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他不是怕丧尸——他是怕那个小姑娘。她控制丧尸的方式太熟练了，就像……就像那些丧尸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还有谁不服？"陈野环视了一圈。

没人吭声。

"好。"陈野说，"从今天起，这里的人，统一编制。原来的小帮派、小团伙，全部打散重组。以后你们只有一个老大——我。张悦是副手。赵崇武是教官。谁有问题，先过他们这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枪、给你们晶核。但你们要记住一件事——在这里，令行禁止。我说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开枪，你们不能收枪。做不到的，现在走，我不拦。"

沉默了三秒。

然后方铁——那个修柴油机的——第一个喊了出来："听陈哥的！"

其他人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但够了。

整合完成后，陈野的队伍变成了这样——

总人数：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

核心十二人不变：陈野、赵崇武、林晚、王磊、张磊、老陈、小周、阿胖、老秦、苏晚、苏念、张悦。

张悦原来的骨干：胡彪（打服了之后反而最服管）、五个女异能者、还有十几个老兵油子。

新收的四十七人里——

异能者七个：李红（火系）、一个土系（原来是个泥瓦匠）、一个速度系（以前送快递的）、一个力量系（干搬运的）、一个水系的年轻女人（据说觉醒前是游泳教练）、一个雷电系的小伙子（十七岁，紧张得手一直在抖）、还有一个……陈野看不太出来方向的异能者，叫老耿，四十多岁，觉醒的是某种"感知"能力——能感觉到附近有没有活物在靠近。

"这个有用。"陈野拍了拍老耿的肩膀。

手艺人五个：方铁（修柴油机）、一个会修枪的老头（据点里原来的枪械匠，被某个小头目当奴隶使唤，陈野用五十斤粮食把他"赎"出来的）、一个会盖房子的木匠、一个懂电工的、还有一个……陈野不确定算不算手艺人的——一个以前在屠宰场杀猪的胖子，刀工极好，现在专门负责处理变异兽的尸体、取晶核。

剩下的三十五人，都是普通幸存者——但都是身体还行、眼神还活着的人。陈野把他们编成三个班，每个班十二人，由老兵带新兵。

编好队之后，陈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训练——是吃饭。

不是让他们吃一顿好的就完了。是让所有人看到——跟着陈野，每天都能吃饱。

他在农机厂中间空地上搭了个大锅灶，每天三顿饭。早上是稀饭加咸菜，中午和晚上是米饭加菜——菜不怎么样，有时候是咸菜炖豆干，有时候是野菜汤，但管饱。

在青岩据点，管饱这两个字，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第二件事是发枪。

不是每人一支——那太奢侈了。而是每个班配两支95式、一支81杠、每人配一把砍刀或者钢管。异能者不配枪——他们用不着。但每个人都能拿到一把像样的近战武器。

发枪的那天，很多人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在青岩据点，一支枪意味着尊严。意味着你不再是被别人踩在脚底下的蝼蚁。

第三件事是训练。

赵崇武当总教官。他的训练方法很简单——狠。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五公里负重跑。跑完之后练枪法、练格斗、练配合。异能者单独训练——陈野亲自带，教他们怎么控制异能、怎么在实战中用。

苏念的进步最快。她现在能同时控制十五只丧尸了。而且她发现——她不仅能控制丧尸，还能通过丧尸的感官"看到"周围的环境。陈野说这就是"丧尸女皇"的雏形，但她自己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多出来的眼睛"。

苏晚的进步慢一些，但方向对了。她现在能控制七八只变异老鼠，而且控制距离从原来的二十米扩展到了五十米。陈野判断她的异能上限比苏念低，但实战价值不差——老鼠能钻进缝隙里侦察、能咬断电线、能在敌人脚下制造混乱。

那个雷电系的小伙子——叫小雷，全名雷鸣——控制力很差。他一紧张就放电，好几次把旁边的东西点着了。陈野让他每天握着一块金属练习"收放"，练了三天，至少不会动不动电到自己人了。

老耿的感知异能最实用。陈野让他每天在据点外围巡逻，专门负责"预警"。据点里的丧尸偶尔会靠近围墙，老耿能提前感觉到，然后通知哨兵。

第十五天，队伍第一次"出任务"。

不是打仗——是去据点外围清理丧尸。

陈野带了三十个人，分成三组。赵崇武带一组，张悦带一组，他自己带一组。任务是清理农机厂以北大约两公里处的一个小型丧尸聚集点——大约三十只一级丧尸，没有二级。

这是一次"实战训练"。

结果比陈野预想的好。

赵崇武那组最利索——老兵带新兵，配合默契，十分钟解决战斗。张悦那组也不差——她的五个女异能者各显神通，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陈野那组出了点小乱子——一个新兵紧张之下走火了，差点打到自己人——但总体还算顺利。

三十只丧尸，清理完毕。收获：二十七枚一级晶核，三枚二级晶核（三只丧尸比普通的壮一些，应该是吃了什么变异的东西进化了）。

回到农机厂，陈野把所有晶核摆在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分了。

"今天出任务的，每人一枚一级晶核。击杀二级丧尸的，额外两枚。没出任务的，每人半枚——不是惩罚，是激励。下次出任务，表现好的，晶核翻倍。"

所有人都盯着桌上那些灰扑扑的小晶体，眼睛发亮。

晶核。在青岩据点，这东西比粮食还珍贵。因为晶核意味着变强。意味着你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记住——"陈野扫视着所有人，"跟着我，有饭吃，有枪用，有晶核拿。但前提是——你们得能活下来。训练不是过家家。出任务不是去玩。谁掉链子，我不杀他，但我会让他滚蛋。"

他停了一下。

"在青岩据点，被赶出去的人，活不过三天。"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

张悦站在他旁边，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分晶核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你收人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还不够。"陈野说，"一百三十七人，在青岩据点连一个小势力都算不上。我需要至少五百人——不，一千人。"

"一千人？"张悦看了他一眼，"你养得起？"

"粮食够。晶核够。弹药够。"陈野说，"问题是——一千人里，有多少是真正能打的？有多少是混饭吃的？我需要时间筛选。"

"那就慢慢来。"

"不。"陈野摇头，"没时间慢慢来。据点里的格局不会一直这样稳定。军方和政府现在需要我，但等他们弹药够了、实力恢复了，我这个'外来者'就是第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张悦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才急着招人。"

"对。在别人动手之前，我得先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他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有在擦枪的，有在分晶核的，有在啃干粮的，还有几个新兵在赵崇武的呵斥下做俯卧撑。

一百三十七个人。一百三十七张嘴。一百三十七条命。

现在他们叫他"陈哥"。但陈野知道——这个称呼背后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冲着粮食和晶核来的，他自己也说不准。

没关系。

时间会筛出忠诚的人。晶核会筛选出强者。而活下来的人——就是他的队伍。

"张悦。"

"嗯？"

"你那几个女异能者，明天开始，我亲自带。"

张悦挑了挑眉："你连她们都惦记上了？"

"不是惦记。"陈野笑了，"是培养。你的异能者不错，但方向不对。她们现在只会打打杀杀，但异能者的价值不只是打架——侦察、预警、渗透、控制……这些才是真正的用法。"

张悦想了想，点了点头。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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