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通过初试

暮色温柔落于掖庭偏殿的窗棂，筛下细碎淡淡的光影，拂过案边摊开的宫女初选名录。

内侍轻柔的嗓音尚萦绕在耳畔，字字清晰，落得安稳——文琦琦，初试文论、宫规默写，全数合格，顺利通过宫女第一轮选拔。

殿外同批参选的女子皆是喜形于色，有人抚胸庆幸熬过严苛文试，有人低声议论着明日将至的第二轮考核，人人眼底都藏着几分忐忑不安。

唯有立在人群末处的文琦琦，神色平静无波，眉宇间不见半分旁人的惶恐，只浅浅敛着心神。

第一轮文试，考的不过是粗浅宫规、基础书文，于她而言不过是蛰伏期间随手苦学的寻常功课，过关本是意料之中。而方才内侍宣读的第二轮考核章程，更是让她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

明日考核，不考文墨，不考仪容，唯独查验身体素质、身姿筋骨、进退气力。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满是惴惴不安。

“听闻第二轮最是严苛，要测长跑、蹲架、稳姿，稍有体虚力弱、筋骨松软者，尽数淘汰。”

“我们皆是寻常闺阁女子，自幼只学女红仪容，哪里受过这般筋骨磨炼，想来明日要折损大半人了。”

“深宫遴选，层层苛刻，这一关最是熬人，怕是没几人能轻松撑过……”

众人的忧虑真切入骨，可落在文琦琦耳中，却只化作一阵轻浅涟漪，心底只剩一片笃定从容。

旁人畏之如虎的体魄试炼，于她而言，从来算不得难处。

尘封多年的旧日记忆，顺着晚风缓缓翻涌，掠过岁月尘埃，清晰如昨。

世人皆知镇国大将军文一生戎马、铁血忠骨，却少有人知，将军从不拘于世俗女子的娇柔规训。别家贵女自幼深居闺阁，捻针绣花、熟读女诫，养得一身娇弱体态，盼一世安稳顺遂。唯独她，自五岁起，便被父亲带在身边，日日操练筋骨。

晨光微熹时，她随父亲站在将军府的演武场，扎马步、稳下盘、练身姿；暮色沉沉时，她看府中将士操练，耳濡目染进退有度的章法、沉稳利落的体态。

父亲常说，乱世朝堂，人心叵测，女子亦可立身自强，筋骨强健，方能立身不折，心性坚韧，方能不惧风雨。

彼时她尚懵懂贪玩，不解父亲深意，只当是每日嬉戏操练。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数年朝夕不辍，扎实的功底早已刻进骨血，融入肌理。她不曾习得上阵杀敌的杀伐招式，却练就了最稳的下盘、最韧的筋骨，身姿挺拔端正，气力远超寻常娇柔女子，站姿、行姿、稳姿皆是常年武礼熏陶的端正模样。

后来文家蒙冤倾覆，演武场荒草丛生，昔日操练尽数终止。数年蛰伏流离，她隐去一身锋芒，敛去所有棱角，装作孱弱平凡的孤女模样，将一身扎实功底死死藏起，只为低调蛰伏，静待入局之机。

久不经人前显露，连她自己都险些忘了，她的筋骨里，藏着将军府淬炼数年的坚韧底气。

如今这场深宫体魄考核，不过是最基础的筋骨查验、身姿试炼，比起当年演武场上的严苛操练，不过是皮毛小事，不值一提。

文琦琦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舒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从容笑意。

旁人视之为拦路虎的第二轮考核，于她而言，从无半分阻碍。

这些年流离漂泊、隐忍负重，她的筋骨未曾懈怠半分，常年自律自持，身姿依旧端正挺拔，心性愈发沉稳坚韧。寻常闺阁女子的体虚乏力、身姿轻晃、定力不足，于她身上全然不见踪影。

今夜月色清宁，正好养神蓄力。

明日的体魄考核，于旁人是险关难关，于她，只是一场轻松走过的试炼，是她踏入朝堂、近身权局的第一步坦途。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她素色衣角。

文琦琦抬眸望向天边初升的残月，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沉静与笃定。

她步步隐忍，层层入局，为的从来不是深宫安稳立足。

她要借着这层层遴选，顺利入宫，扎根朝堂，一步步靠近权力中心，靠近那个身居高位、伪善阴毒的当朝宰相云时。

区区体魄考核，不过是她复仇路上，最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今夜静养心神，明日试炼，稳过无碍。

待顺利通过二轮考核，她便又向那尘封数年的冤案、向那藏在朝堂深处的黑暗奸邪，再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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