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无名古塔

天刚蒙蒙亮林渊便从岩缝中钻出。

他沿着古河道继续向东南方向跑了约莫两个时辰。

地势从平坦的河底逐渐抬升变成了一片缓坡。

缓坡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灰白色荒原。

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风化的岩石和龟裂的泥块。

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极其细长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古塔。

林渊加快脚步朝那道轮廓奔去。

越靠近荒原中心空气越干燥。

连风都变得灼热，像是从地底深处吹上来的。

距离古塔约莫十里时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荒原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宽约数丈深不见底。

从裂缝中涌出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裂缝边缘的岩石被灼烧成了焦黑色。

他蹲下来将手掌贴近裂缝。

掌心的金色纹路与裂缝中的火属性灵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不是普通的裂缝。

它连接着地底深处的某种火脉。

与苍狼山脉的地火溶洞属于同一系统。

他绕过裂缝继续朝古塔前进。

途中又遇到了三道类似的裂缝。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宽更深。

到了距离古塔约莫三里时他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一头火蜥趴在古塔前方的空地上。

体型足有数丈长，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

从鳞片缝隙中不断有火星迸出来。

炼气巅峰级别的妖兽。

林渊停下脚步观察了片刻。

火蜥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它的位置正好堵在通往古塔的唯一通道上。

想要进塔就必须先过它这一关。

他拔出玄铁短剑将混沌真气全力运转。

同时将一张火盾符扣在左手掌心。

火蜥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

琥珀色的竖瞳冷冷锁定了他。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

只是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警告他不要靠近。

林渊没有退。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进塔。

他脚下的卵石被踩得嘎吱作响。

火蜥的尾巴猛然抬起横扫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林渊纵身跃起从尾巴上方翻过。

身体在空中翻转的同时短剑朝火蜥的头顶刺去。

剑尖裹着赤金火焰刺在鳞片上。

火星四溅。

鳞片只裂开了一道细缝。

火蜥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估。

它吃痛后猛然甩头将林渊甩飞出去。

林渊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落在十丈外的岩石上。

火蜥转身朝他扑来。

血盆大口张开喷出一道灼热的火柱。

林渊将火盾符激发。

一面赤红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火柱撞在光盾上炸开漫天的火星。

光盾只撑了三息便碎裂了。

但三息足够林渊做很多事。

他趁着火蜥喷火后的短暂停顿。

九宫步踏出五道残影从五个方向同时朝火蜥冲去。

火蜥的竖瞳无法同时锁定五个目标。

它犹豫了一瞬。

那一瞬林渊的真身已经从侧面贴近了它的腹部。

火蜥的腹部鳞片比其他部位薄得多。

赤金火焰全力灌入短剑剑尖。

一剑刺入腹部的缝隙。

火焰在火蜥体内炸开。

这头炼气巅峰的妖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四肢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林渊抽出短剑退后数步大口喘息。

体内真气消耗了将近七成。

这一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险。

火蜥的实力在炼气巅峰中也是顶尖的。

他能赢靠的是前世七十二年的战斗经验和九宫步的精妙。

纯拼真气他远不是对手。

他收起短剑朝古塔走去。

古塔比远处看时更加破败。

塔身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孔洞。

塔顶缺了一角，露出内部的石质结构。

塔基处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表面刻着一个完整的符文。

正是古铜残片上那半个符文的另一半。

林渊将残片取出贴在石门符文的缺失处。

两个半符文合二为一。

完整的符文亮起七彩光芒。

石门缓缓朝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林渊踏入石门。

石阶在他身后三级处自动崩塌。

没有退路了。

他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石阶盘旋了七层。

每一层转角处的墙壁上都刻着壁画。

第一层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塔顶仰望星空。

第二层画的是那条贯穿星空的古路。

第三层画的是七座塔环绕一座中央巨塔。

第四层画的是巨塔顶端有一扇门。

第五层画的是一个人穿过那扇门走了进去。

第六层画的是门后面一片空白。

第七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扇小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

“接引塔第二层入口。持第一层印记者可入。入者须弃一物。”

弃一物。

林渊站在门前沉思。

弃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东西。

短剑、短刀、地火之心、古铜残片、界钥。

哪一样都不能弃。

他试着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将掌心金色纹路贴上门的表面。

门面上的阵纹亮起。

那行字下方浮现出新的文字。

“弃一物者，非弃身外之物。弃心中之执。”

林渊沉默了片刻。

心中之执。

他前世七十二年的执念是什么。

是葬天剑。

是须弥圣祖的嘱托。

是永恒古路的尽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葬天剑已经碎了。

须弥圣祖的残念已经消散了。

他不需要再背负那些东西了。

他睁开眼再次推门。

这一次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白色小塔。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座塔有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塔身上刻着全新的阵纹。

塔身下方有一道阶梯通向第二层入口。

林渊走上阶梯推开第二层的门。

塔内空间比第一层大了数倍。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功法和阵图。

正中央有一张石台。

台面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卷帛书，一枚丹药，一块玉牌。

他先拿起帛书展开。

上面记载的是一门身法。

“踏古步。”

比九宫步高出一个层次的身法。

以古路碎片的力量为根基，踏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古路残影。

修炼至大成时一步可跨数丈，残影可惑敌目。

他将帛书收入怀中拿起第二样东西。

丹药瓶上写着“破障丹”三个字。

用于突破筑基瓶颈时服用。

可提升三成成功率。

第三样是一块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南。”

背面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

地图标注了南域荒原深处的一条路线。

终点是一处标注为“第二塔”的位置。

林渊将三样东西收好。

他坐在第二层的石台上闭目运转混沌熔炉诀。

第二层激活后修炼速度再次提升。

加上第一层的完成度加成，他现在的修炼效率是普通修士的数倍。

他在塔中修炼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真气总量再次暴涨。

他站起身走下石阶。

走出古塔时朝阳正好从地平线上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灰白色的荒原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纹路。

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接引塔第二层的完成度：一成。

他攥了攥拳头朝北方奔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快。

炼气七层的脚力加上踏古步的初步掌握让他的速度提升了将近三成。

但二长老的杀手不会只在青阳城附近等他。

他需要在回程中突破到炼气八层。

只有这样才有把握应对筑基期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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